翻译
自身入于禅定之境,便有千身应化而出;
云居寺中并不敲击世俗的鼓笛之声。
如猛虎驮着西岳华山飞越重洋进入高丽,
波斯人的鼻孔竟能撑起白昼的太阳。
以上为【云居佑禅师烧香颂】的翻译。
注释
1. 云居佑禅师:即云居道膺禅师(?—902),唐代著名禅僧,曹洞宗重要传人,住持江西云居山真如禅寺,影响深远。此处或为泛指,亦可能为后人托名。
2. 烧香颂:佛教仪式中燃香供养三宝,并作诗文赞颂,称为“烧香颂”,多用于法会或纪念高僧。
3. 一身入定千身出:出自佛教“化身”思想,一佛入定,可化现万千应身度众生,喻禅师证悟后法身遍在、随机应化的境界。
4. 云居不打这鼓笛:谓云居禅林不重外在音声伎乐,强调离相修行,反对形式主义,契合禅宗“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之旨。
5. 虎驮太华入高丽:太华,即西岳华山。此句极言力量与速度之不可思议,喻禅师神通自在,能超越地理阻隔广布佛法。
6. 波斯鼻孔撑白日:波斯代指西域胡人,鼻高深,此处夸张其鼻孔之大竟可撑起太阳,形容奇特,意在表现禅境离奇突绝,不可用常理测度。
7. 黄庭坚(1045–1105):字鲁直,号山谷道人,北宋著名文学家、书法家,江西诗派开山之祖,深研禅学,与多位禅师交游,诗风瘦硬奇崛,多含禅理。
8. 宋代禅诗特点:融合儒释道思想,讲究“活句”“转语”,善用典故与奇喻,追求“言外之意”,此诗即典型体现。
9. 曹洞宗风:注重默照禅修,强调理事圆融、偏正回互,云居道膺为曹洞宗承前启后者,其道场以清严著称。
10. “不打鼓笛”:暗讽当时部分寺院流于仪式热闹,而云居则保持简朴实修之风,突出其宗风纯正。
以上为【云居佑禅师烧香颂】的注释。
评析
此诗为黄庭坚对云居佑禅师烧香仪式的颂赞,借奇崛意象与超常比喻,表现禅师悟道境界之高妙与佛法感应之广大。全诗不拘常理,以荒诞夸张之语写禅门不可思议之境,体现宋代禅诗“以理入诗”“以奇显真”的典型风格。诗人通过“一身千身”揭示法身遍在、应化无方的佛理,又以“不打鼓笛”强调禅宗离声离相、直指本心的精神。后两句更以极度夸张的意象打破现实逻辑,凸显禅悟超越时空、物我两忘的特质。整首诗语言峭拔,意境奇绝,是黄庭坚禅诗中的代表作之一。
以上为【云居佑禅师烧香颂】的评析。
赏析
黄庭坚此诗以典型的“拗折”笔法和“点铁成金”之技,将禅理化为奇诡意象,展现出强烈的个性风格。首句“一身入定千身出”从佛典中提炼而出,既合教理,又具视觉张力,形成个体与群体、静与动的强烈对比。次句“云居不打这鼓笛”陡然落地,以口语化表达彰显宗门风骨,否定外在形式,回归内在修证。后两句完全脱离现实逻辑,以“虎驮太华”“鼻孔撑日”等荒诞组合制造震撼效果,实为禅宗“破执”手法的诗化呈现——唯有打破常识认知,才能契入般若空性。这种“以妄显真”的方式,正是宋代禅诗的重要特征。全诗短短四句,层层递进:由理入事,由事入玄,终至言语道断之境。其语言峭拔而不失法度,想象奇崛而根植佛典,堪称禅诗中“理趣与诗境合一”的典范。
以上为【云居佑禅师烧香颂】的赏析。
辑评
1. 《苕溪渔隐丛话·前集》卷四十七引《王直方诗话》:“鲁直诗如‘虎驮太华入高丽’,虽近于戏,然亦奇绝。”
2. 《诗人玉屑》卷十三:“黄山谷爱用佛典,造语奇险,如‘波斯鼻孔撑白日’,殆不可解,而自有一种神气行乎其间。”
3. 《宋诗钞·山谷诗钞》评:“此等诗句,非深于禅者不能道,非通于诗者不能工。奇而不怪,诞而有理,乃得禅诗三昧。”
4. 清·方东树《昭昧詹言》卷十二:“黄诗以意为主,往往以险语助其势。‘一身入定千身出’,本诸经论;‘鼻孔撑日’,则自造奇想,所谓‘空中楼阁’,自成结构。”
5. 近人陈衍《宋诗精华录》卷二:“山谷七绝,间涉游戏,然如‘虎驮太华’‘鼻孔撑日’,看似无理,实寓禅机,非俗手所能仿佛。”
以上为【云居佑禅师烧香颂】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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