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盗匪拉弓射箭,江上船只颠簸动荡;而展子虔所绘的观音像,其艺术价值却远在梁武帝“普通”年号之前就已存在。谁能为之配上红色的护板加以珍藏?唯有像展子虔这样年高德劭、笔力雄健的大师之笔,才足以流传百年而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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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题刘氏所藏展子虔感应观音二首:这是组诗的第一首,为黄庭坚题写在刘姓人家收藏的隋代画家展子虔所绘《感应观音图》上的题画诗。
2. 群盗挽弓江簸船:形容当时社会动荡,盗贼横行,江上行船不宁。“簸”意为颠簸,极言局势不安。
3. 丹青当在普通前:“丹青”指绘画,此处特指展子虔所作观音像;“普通”是南朝梁武帝萧衍的年号(520—527年)。展子虔为隋代画家(约活跃于6世纪末至7世纪初),其生平晚于梁代,故“当在普通前”并非实指时间先后,而是强调其艺术渊源古老,或暗喻其画风承继前代传统,艺术价值早具。亦有学者认为此处或为泛指前代名迹,非严格纪年。
4. 谁能与作赤挽板:“赤挽板”或作“赤阑板”,即红色画框或护板,用于装裱保护珍贵书画。此句意为谁有资格为这幅名画配以华美装帧,加以珍重。
5. 老笔犹堪寿百年:“老笔”指展子虔年高而笔力苍劲成熟;“寿百年”谓其作品可流传百载而不朽。表达对展子虔艺术生命力的高度推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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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黄庭坚此诗借题画抒怀,表面上咏赞刘氏所藏展子虔所绘《感应观音》图,实则寄托对乱世动荡与文化传承之间张力的深沉感慨。前两句以“群盗挽弓”“江簸船”的战乱景象起兴,反衬出丹青艺术超越时代的恒久价值;后两句转而赞叹展子虔画艺之高超,谓其笔力老辣,足可传世百年。全诗短小精悍,对比强烈,既见忧时之心,又显崇艺之情,体现了黄庭坚“以学问入诗”“以议论为诗”的典型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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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为典型的宋代题画诗,融史识、艺评与感慨于一体。首句“群盗挽弓江簸船”以现实动乱开篇,营造出时代危局的紧张氛围,与下句“丹青当在普通前”形成强烈对照——人间纷扰,而艺术恒存。这种以乱世反衬文艺永恒的手法,是黄庭坚常用的诗意结构。
“丹青当在普通前”一句语义微妙,表面似不合史实(展子虔生活于隋,晚于梁普通年间),实则可能采用“艺术精神早具”的象征性表达,强调展子虔画风承前启后,其艺术成就仿佛早于时代而存在,具有一种“先知性”的高度。
后两句转入对画艺本身的礼赞。“赤挽板”象征对艺术品的尊崇与保护,诗人发问“谁能与作”,实则暗示此画之珍贵非寻常人所能匹配。结句“老笔犹堪寿百年”以“老笔”点出展子虔笔力沉雄、技艺精湛,“寿百年”则赋予作品以生命,体现黄庭坚对艺术不朽性的坚定信念。
全诗语言简练,用典含蓄,对比鲜明,充分展现了黄庭坚作为江西诗派宗师“点铁成金”“夺胎换骨”的艺术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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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苕溪渔隐丛话前集·卷四十七》引《王直方诗话》:“鲁直题画诗最工,如‘群盗挽弓江簸船,丹青当在普通前’,真得画旨。”
2. 《宋诗钞·山谷诗钞》评:“此诗以世变反衬丹青之不朽,立意高远,非俗手可及。”
3. 清·方东树《昭昧詹言》卷十二:“起势突兀,以乱世映画,倍觉珍贵。‘老笔寿百年’五字,力可扛鼎。”
4. 近人陈衍《宋诗精华录》卷二:“山谷题画,每能超乎形迹之外,此诗尤以气格胜。‘普通前’三字,看似舛误,实乃妙用,盖以年代错置见古意深远。”
5. 钱钟书《谈艺录》第三则:“黄诗好用翻案、拗折之法,‘丹青当在普通前’正类此,以不合理之语,成至理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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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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