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我躺在旅舍的篷窗下,高卧听雨,雨丝如绳般连绵不断,淅淅沥沥的声音,恰似酿酒时酒液从糟床中缓缓压出的声响。今日岑公洞前因雨不能畅饮,万州太守高仲本也无法赴约共游;但既然我们尚且健康强健,就应趁此良辰频频举杯,尽兴痛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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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万州:唐代至宋代州名,治所在今重庆市万州区。
2. 高仲本:时任万州太守,生平事迹不详,为黄庭坚友人。
3. 宿约:事先约定。宿,预先、早先。
4. 岑公洞:地名,位于万州境内,为当地名胜,相传有隐士岑公曾居于此洞。
5. 连明:从夜至晓,整夜不停。此处指雨从夜间下到天亮。
6. 蓬窗:蓬草编成的窗,代指简陋旅舍中的窗户,表现旅途栖身之所。
7. 恰似糟床压酒声:比喻雨声如同酿酒时酒汁从酒糟中被压榨流出的声音。糟床,滤酒器具,类似榨酒机。
8. 岑公不能饮:双关语,既指因雨无法至洞中饮酒,亦暗指“岑公”作为古人或隐者不可共饮,增添戏谑意味。
9. 吾侪(chái):我辈,我们这些人。多用于文人自称,带有雅致色彩。
10. 闻健且频倾:“闻健”即听说身体尚健;“频倾”指频频举杯饮酒。意为既然身体健康,就应多饮酒尽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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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黄庭坚在赴约游岑公洞途中遇雨受阻而作,以戏谑笔调抒写人生适意、及时行乐的情怀。诗人虽因天气原因未能成行,却并不沮丧,反而借雨声联想酒声,将自然之景与生活之趣巧妙勾连,体现出其旷达洒脱的人生态度。后两句由“岑公不能饮”转出“吾侪闻健且频倾”,在遗憾中翻出豪情,展现了宋代士大夫在逆境中自得其乐的精神境界。全诗语言简练,意象生动,寓理于趣,是典型的山谷诗风——于寻常事中见奇思,于困顿处显通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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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以一场夜雨为引,展开诗人内心的诗意联想与情感流转。首句“蓬窗高卧雨如绳”描绘出诗人旅居舟中或驿馆,静听风雨之景,“高卧”二字已见闲适之态,“雨如绳”则形象写出雨势之密、之长,极具视觉感。次句“恰似糟床压酒声”堪称妙笔,将单调的雨声比作酿酒时汩汩流动的酒液之声,不仅听觉通感精妙,更透露出诗人对酒的向往与生活情趣。前两句写景寓情,静中有动,声中有味。
后两句转入人事与感慨。“今日岑公不能饮”表面说因雨失约,实则借“岑公”之名营造一种神秘与遗憾氛围,也暗含对隐逸之士的追慕。然而诗人并未沉溺于失望,而是陡然一转:“吾侪闻健且频倾”——既然老友不能饮,我们这些尚在世间的健者,更应把握当下,频频举杯。这种由外景转入内心、由失落转向豪迈的情感跃迁,正是黄庭坚诗中常见的哲思与洒脱的体现。
全诗语言质朴而意蕴丰富,结构紧凑,转折自然,体现了黄庭坚“点铁成金”的艺术追求:化平凡为奇妙,于困境中见兴致,堪称宋诗中寄意深远又不失风趣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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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苕溪渔隐丛话·后集》卷三十一引《王直方诗话》:“鲁直诗……‘蓬窗高卧雨如绳,恰似糟床压酒声’,此语真得饮酒之趣。”
2. 《宋诗钞·山谷诗钞》评曰:“此诗因雨阻游而戏作,然语带谐趣,意含旷达,所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者也。”
3. 清·方东树《昭昧詹言》卷十二:“山谷七绝,往往以意胜,不专以格律争工。如此诗,情景相生,翻跌有致,末语振起全篇。”
4. 《黄庭坚诗集注》(中华书局版)按语:“‘糟床压酒声’之喻,新颖别致,既切雨声之连绵,又寓诗人嗜酒之情,可谓一石二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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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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