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 · 第十四卷 · 尽心下 · 第二十九节
翻译文
盆成括在齐国做官，孟子说：“盆成括要死了。”
盆成括被杀，学生问道：“您怎么知道他会被杀？”
孟子回答说：“盆成括这个人有点小才智，但还不知道做君子的大道理，这就足以招致杀身之祸了。”
版本二：
盆成括在齐国做官，孟子说：“盆成括要死了！”
后来盆成括果然被杀，学生便问孟子：“老师怎么知道他将要被杀呢？”
孟子回答说：“他这个人有点小才，但没有听说过君子所应遵循的大道，这样的人，就足以招来杀身之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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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盆成括：姓盆成，名括。曾为孟子弟子，后去齐国做官。
1. 盆成括：姓盆成，名括，战国时期人，生平不详，据传为孔子弟子盆成氏之后，后仕于齐国。
2. 仕于齐：在齐国担任官职。
3. 死矣盆成括：孟子断言盆成括将死。语气果断，显示其判断基于深刻观察。
4. 见杀：被杀害。“见”表示被动，意为“被……”。
5. 夫子：学生对孟子的尊称，相当于“老师”。
6. 小有才：有一些小才能，指口才、辩术、行政能力等外在技能，非根本之德。
7. 君子之大道：指儒家所倡导的仁政、义理、忠信、中庸等根本道德原则和人生理想。
8. 杀其躯：导致自身被杀，引申为招致杀身之祸。
9. 矣：句末语气词，表肯定或感叹。
10. 则足以……而已矣：固定结构，意为“就只能……罢了”，带有贬义和惋惜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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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本节出自《孟子·尽心下》，通过孟子对盆成括命运的预判，揭示了一个深刻的道德哲理：仅有才能而无德行修养、不通大道之人，往往因才招祸。孟子强调“君子之大道”即仁义礼智信等根本价值，认为这才是立身处世的根本。若只凭小聪明、小技艺谋求仕进，却缺乏道德根基与政治智慧，极易在复杂的政治环境中触怒权贵或违背道义，最终招致灾祸。此章体现了儒家重德轻才、以道御才的思想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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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章文字简练，情节紧凑，通过一个预言—验证的结构，增强了孟子话语的权威性。首句“死矣盆成括！”语出惊人，制造悬念；待事实发生后，再由门人发问，引出孟子的深刻议论，层层推进，逻辑严密。孟子并未从具体政治斗争入手分析，而是直指人格根本——“小有才，未闻君子之大道”，体现出儒家一贯重视内在德性高于外在才能的价值观。这种思想在《论语》中亦有体现，如“如有周公之才之美，使骄且吝，其余不足观也已。”（《泰伯》）可见孔孟一脉相承。此外，“足以杀其躯而已矣”一句语气沉痛，既有警示之意，又含惋惜之情，耐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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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朱熹《四书章句集注》：“小有才者，恃才妄作，不知义理，故易以取祸。君子之道，乃所以全身远害者也。”
2. 清·焦循《孟子正义》：“才而不德，犹刃之利而无执之者，反以自伤。盆成括之死，非不幸也，其所由来者渐矣。”
3. 清·戴震《孟子字义疏证》：“才者，气之用；道者，理之存。舍理而任气，虽才亦贼。”
4. 梁启超《新民说》引此节云：“吾国古哲早戒恃才，观孟氏之言盆成括，可谓深切著明矣。今之青年学子，专务技能，而忽德育，岂非蹈‘小有才’之覆辙乎？”
5. 钱穆《孟子要略》：“此章示人以立身之本。才艺末事，大道为先。孟子之学，始终以德行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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