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 · 第七卷 · 离娄上 · 第十四节

求：冉求，字子有，孔子弟子。季氏：鲁国大夫。宰：家臣。

孔门弟子冉求为鲁国季氏家臣，增加了老百姓的赋税。事见《左传·哀公十一年》。

善战者：善于带兵打战的人，如孙膑、吴起之类。上刑：重刑。连诸侯者：指主张合纵或连横的纵横家。

辟草莱、任土地者：指主张尽地力的李悝、主张开阡陌的商鞅之类。辟草莱，开垦荒地。任土地，分土授民。孟子以为这些主张虽然意在发展生产，但并不是为百姓着想，而是为了统治者的私利，所以反对。

1. 求也：即冉求（字子有），孔子弟子，以政事见长，曾任鲁国权臣季康子的家宰。

2. 季氏宰：季氏家族的总管或家臣。季氏为鲁国三大贵族之一，长期掌握实权。

3. 无能改于其德：指冉求未能劝导季氏施行仁德政治。

4. 赋粟倍他日：征收的粮食税比以前增加了一倍。赋粟，指田赋，以粮食形式缴纳。

5. 小子鸣鼓而攻之可也：小子，指其他弟子；鸣鼓而攻之，意为公开声讨、谴责。此语出自《论语·先进》。

6. 君不行仁政而富之：君主不推行仁政，却致力于使国家富强。

7. 弃于孔子者也：被孔子所抛弃、否定的人。

8. 强战：竭力作战，积极支持战争。

9. 率土地而食人肉：带领着土地去吃人的血肉，比喻战争导致大量死亡，土地因战争而染血，形象地揭示战争的残酷本质。

10. 善战者服上刑：善于用兵作战的人应受最重的刑罚；服上刑，指接受最高级别的刑罚，如死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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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节出自《孟子·离娄上》，集中体现了孟子反对不义战争、主张仁政的核心政治思想。孟子借孔子对冉求加重赋税的严厉批评，引申出对当时统治者不顾百姓死活、追求富国强兵政策的深刻批判。他指出，若执政者不行仁政，反而通过压榨百姓、发动战争来积累财富与权力，这种行为无异于“率土地而食人肉”，是极端残忍和不可饶恕的。孟子进一步提出对不同罪行的惩罚等级：善战者罪最重，因其直接造成大规模杀戮；连横合纵者次之，因其助长战争联盟；而过度开发土地、剥削自然资源者亦属有罪。这一观点不仅具有强烈的道德批判色彩，也反映了儒家“以民为本”“仁者爱人”的根本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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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节文字气势磅礴，逻辑严密，情感激昂，充分展现了孟子作为儒家道义捍卫者的风骨。文章由历史典故入手——引用孔子对冉求加重赋税的愤怒谴责，顺势推出更深层的政治批判：凡不行仁政而专务富国强兵者，皆背离圣人之道。接着，孟子以极具震撼力的语言描绘战争惨状，“杀人盈野”“杀人盈城”，将现实中的暴力图景赤裸呈现，令人触目惊心。在此基础上提出“率土地而食人肉”的比喻，堪称惊心动魄，把战争的本质揭露为一种系统性的人类自残行为。最后，孟子构建了一个基于道德责任的刑罚体系：善战者罪在首恶，连横者助纣为虐，务耕者亦因剥削自然与民力而列罪。这种分级定罪并非法律条文，而是道义审判，体现出儒家“德主刑辅”“以道制势”的理想秩序观。全文层层递进，由具体到抽象，由史实到哲理，语言犀利，充满正义感与悲悯情怀，是孟子反战思想的典型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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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朱熹《孟子集注》：“此章言治国者当以仁政为本，苟专务富强而不修德教，虽有功利，圣人所不取也。”

2. 赵岐《孟子章句》：“孟子引孔子之言，以明聚敛之臣不可容，况敢为战以争地者乎？”

3. 焦循《孟子正义》：“善战、连诸侯、任土地三者，皆不仁之事，而善战致杀人最多，故服上刑。”

4. 戴震《孟子字义疏证》：“孟子谓‘罪不容于死’，极言其恶之深，非徒法律之惩，乃天地鬼神之所共诛。”

5. 苏辙《栾城后集·历代论》：“孟子之言，愤世疾邪，至于谓‘善战者服上刑’，盖伤战国之君唯知用兵，而不念百姓之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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