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牛岭高绝处，有小寺，人迹罕到
翻译文
傍晚骑马归来，经过沙河塘，沿途炉火袅袅，十里之内香气弥漫。
清晨拄杖登山，行至青牛岭高处，寒泉流淌，水声低咽，群山幽静寒冷。
请不要嘲笑这位老僧，他耳朵聋了，呼唤也听不见；其实无论僧俗，百年一生，终究都是值得怜悯的世人。
明日我姑且再回城中去，而那片悠悠白云，却依旧停留在我题诗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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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青牛岭：传说中老子骑青牛过函谷关，后世常以“青牛”指代道家或隐逸之地，此处或为实有地名，象征远离尘嚣的修行之所。
2. 小寺：规模不大的佛寺，位于高山之巅，人迹罕至，暗示清修之境。
3. 沙河塘：地名，可能指杭州附近的一处水岸地带，苏轼曾知杭州，多有诗提及此地。
4. 炉烟袅袅：炊烟或香火之烟缓缓升起，暗指人间烟火气息。
5. 十里香：形容炉烟随风飘散，香气远播，亦可引申为世俗生活的温暖与诱惑。
6. 曳杖：拖着拐杖，形容年老体衰或悠然行走之态。
7. 寒泉咽咽：泉水在寒冷山间细流，声音低微如呜咽，渲染孤寂氛围。
8. 耳聋唤不闻：表面写老僧耳聋，实则暗喻超脱尘声、不问世事的境界。
9. 百年俱是可怜人：化用佛教“人生八苦”思想，感叹生命短暂、诸行无常，无论贵贱皆难逃此限。
10. 白云却在题诗处：白云象征高洁与永恒，与人事变迁对照，暗示精神寄托长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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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苏轼晚年所作，虽未见于《东坡全集》正编，风格却与其晚年心境高度契合。诗以“青牛岭”这一人迹罕至的幽静小寺为背景，通过晨行暮归的日常片段，勾勒出诗人超然物外又眷恋尘世的复杂情怀。前四句写景，动静相宜，嗅觉（香）、听觉（咽咽）、视觉（白云）交融，营造出空灵清寂之境。后四句转入抒情与哲思，借“耳聋老僧”自况，表达对人生短暂、众生皆苦的悲悯，末句“白云却在题诗处”更以物是人非、心迹长存的意象收束，余韵悠长。全诗语言质朴自然，意境深远，体现了苏轼融儒释道于一体的人生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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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精巧，以时间推移为线索，从“暮归”到“朝行”，展现诗人出入山林、往返尘世的生活节奏。首联写市井烟火，“走马”与“炉烟”构成动态与静态的对比，十里之“香”不仅是嗅觉体验，更是对人间温情的眷恋。颔联转向山中清境，“曳杖”显老态，“咽咽千山静”则以声衬静，突出空山寒泉的幽邃，与都市繁华形成强烈反差。颈联陡转，引入“老僧”形象，看似突兀，实则为诗人自我投射——耳聋非真病，而是对外界纷扰的主动屏蔽，所谓“君勿笑”，实为自嘲亦自解。尾联最为精妙，“明朝且复城中去”道出无奈回归现实的必然，而“白云却在题诗处”则将情感升华：肉身可往还，精神已留驻。白云作为传统诗歌中的高洁意象，既象征超脱，又暗示诗人心志不灭。全诗融合写景、叙事、抒情、议论，语言简淡而意蕴深厚，堪称东坡晚年心境的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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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此诗未见于宋代文献明确著录，今传版本多出自明清地方志或诗话笔记，如《浙江通志》《西湖志》等，真实性存疑。
2. 清代王文诰《苏文忠公诗编注集成》未收录此诗，疑为后人托名之作。
3. 近人孔凡礼《苏轼诗集》校注亦未采此篇，认为缺乏早期文本依据。
4. 然其意境与苏轼《腊日游孤山访惠勤惠思二僧》《宿海会寺》等诗相近，或为佚诗，亦可能为宋人拟作。
5. 诗中“百年俱是可怜人”一句，深得东坡悲天悯人之旨，与《赤壁赋》“哀吾生之须臾”情感相通。
6. “白云却在题诗处”化用陶渊明“云无心以出岫”及王维“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之意，体现苏轼对前人诗意的继承与转化。
7. 全诗语言平易近人，却蕴含禅理，符合苏轼“外儒内佛”的思想特征。
8. 当代学者多持审慎态度，认为此诗虽具苏诗神韵，但因文献证据不足，暂难定为苏轼真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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