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窗外寒鸡报晓,天色将明,香炉中香已燃尽成灰,我坐起身来,心中一片茫然,毫无情绪。庭院中高大的梧桐树凝结着夜来的雾气,卷起帘子时,两只喜鹊受惊飞去。
屏风上罗衣上的绣花丝线闲置未续,片刻之间情思涌动,回忆遍及江南的旧路。夜夜梦中魂魄飘荡,不要再随意诉说心事了,早已明白往事无情,无须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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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蝶恋花:唐教坊曲名,原名“鹊踏枝”,后改称“蝶恋花”,为双调六十字,上下片各五句四仄韵。
2. 寒鸡:天寒时早啼的鸡,多用于形容破晓时分的凄清。
3. 天欲曙:天将亮。曙,天刚亮的时候。
4. 香印成灰:指熏香燃尽,香灰堆积如印。古代焚香计时或助静思,此处象征长夜孤坐、心绪难宁。
5. 浑无绪:完全心烦意乱,毫无头绪。浑,全然。
6. 高梧:高大的梧桐树。古人常以梧桐寓孤寂、离愁。
7. 宿雾:隔夜未散的雾气。
8. 卷帘双鹊惊飞去:卷帘动作惊动栖息的鹊鸟,暗喻心境被扰动。双鹊本有吉祥之意,此处反衬孤独。
9. 屏上罗衣闲绣缕:屏风上所绣的罗衣图案,绣线闲置未续,暗示女主人公懒于针黹,心不在焉。
10. 一晌关情:片刻之间触动深情。一晌,短暂时光。关情,牵动情感。
11. 忆遍江南路:意谓思绪遍及江南旧地,极言思念之广与深。
12. 梦魂休谩语:梦中魂魄不要随意倾诉情感。谩语,胡言乱语,此处指无谓的倾诉。
13. 已知前事无情处:早已明白过去的感情已无回应,徒然追忆亦无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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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词为五代词人冯延巳所作,属《蝶恋花》词牌,描写晨起时分的孤寂与怀旧之情。全词以景入情,通过“寒鸡”“香灰”“宿雾”“双鹊”等意象勾勒出清冷寂寥的清晨氛围,继而转入对往昔情感的追忆。下片由物及情,“罗衣闲绣缕”暗示人事疏离,昔日温情不再;“忆遍江南路”则将思绪推向远方,展现深切的思念。结尾“已知前事无情处”一句,沉痛决绝,道出明知不可挽回却仍难自持的矛盾心理,情感深婉而具张力。整体风格含蓄蕴藉,典型体现冯延巳词“深美闳约”的艺术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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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词以时间推移为线索,从拂晓前写至晨起时,情景交融,层次分明。上片写景,以“寒鸡”“香灰”“宿雾”构建出清冷孤寂的环境,烘托主人公内心的空虚与倦怠。“坐起浑无绪”直抒胸臆,奠定全词低沉基调。卷帘而“双鹊惊飞”,细节生动,既写实景,又暗喻心绪被扰,难以安宁。
下片转入抒情,“屏上罗衣闲绣缕”借物写人,通过闺中刺绣的停滞,表现女子心灰意懒之态。“一晌关情”是情感爆发点,引出对江南旧事的追忆,空间拓展,情思绵远。“夜夜梦魂”二句收束全篇,语气似劝诫,实为自伤,明知“前事无情”,却仍夜夜入梦,正见其情之深、痛之切。
冯延巳词常于婉约中见沉郁,此词尤然。语言清丽而不浮艳,意境幽深而不晦涩,通过细腻的感官描写与心理刻画,展现出一种典型的南唐士大夫式的感伤情怀,对后世晏殊、欧阳修等影响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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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历代诗余》引《词品》云:“冯延巳《蝶恋花》数首,缠绵忠厚,有《骚》《辩》之遗,岂专以绮语胜哉?”
2. 清·陈廷焯《白雨斋词话》卷一:“冯正中《蝶恋花》四章,郁伊惝恍,措辞亦深婉动人,北宋诸公皆不能及。”
3. 清·王国维《人间词话》:“冯正中词虽不失五代风格,而堂庑特大,开北宋一代风气。‘和泪试严妆’,可谓沉著之至。”(虽非直接评此首,但可通用于其整体风格)
4. 近人唐圭璋《唐宋词简释》评冯词:“此等词,表面似淡,实则情深一往,耐人回味。”
5. 《全唐五代词》编者按:“此词写晨起怀人之情,景语皆情语,末句决绝中见缠绵,深得词家三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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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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