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山南,赤山北,其间有花人不识。绿茎碧叶好颜色,叶六瓣,花九房,夜掩朝开多异香,何不生彼中国兮生西方?
翻译
在白雪覆盖的山南,赤红山岭的北面,生长着一种人们不认识的花。它有着青翠的茎、碧绿的叶,颜色清丽悦目;叶子呈六瓣,花朵有九个花房。夜晚闭合,清晨开放,散发出奇异芬芳。为何这种美好的花不生长在中原大地,却偏偏开在遥远的西方?
如今将它的根移植到庭院之中,让它取悦于官府厅堂。它羞于与众多凡草为伴,为何如此亭亭玉立而独自芬芳?
为何它不能被世人所赏识呢?反而被遗弃在深山幽谷,任凭严霜摧残。我私下里悲伤啊,阳关之路太过漫长,它终究无法被献给君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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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优钵罗花:梵语Utpala的音译,意为青莲花或雪莲花,佛教经典中常提及,多生于西域寒冷高山,象征清净高洁。
2. 白山:指天山,因其常年积雪而称“白山”,位于今新疆境内,唐时属西域边地。
3. 赤山:可能指火焰山或西域某红色山体,与“白山”相对,泛指西域地貌。
4. 绿茎碧叶:形容花的茎叶青翠,生机盎然。
5. 叶六瓣,花九房:描写花的形态特征,“六瓣”“九房”或为实写,亦含象征意义,数字或寓阴阳之数。
6. 夜掩朝开:夜间闭合,早晨开放,形容花性奇特,亦暗喻隐显有时。
7. 中国:指中原地区,唐朝的政治文化中心。
8. 移根在庭,媚我公堂:将花移栽至官府庭院,供人观赏。“媚”字含双关,既指花之美好动人,亦暗含屈身迎合之意。
9. 亭亭而独芳:形容花姿挺立,卓尔不群,比喻品格高洁。
10. 阳关道路长:阳关是汉唐通往西域的重要关隘,此处代指从边疆到京城的遥远路途,象征仕进无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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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优钵罗花歌》是唐代边塞诗人岑参创作的一首托物言志的咏物诗。诗中所咏之“优钵罗花”即梵语Utpala的音译,意为青莲或雪莲花,多生于西域高寒之地,象征高洁稀有。全诗借花喻人,以优钵罗花的孤高不群、生地偏僻、不得赏识,暗喻自己怀才不遇、远戍边疆、难近君王的悲慨。结构上由写景起兴,转入抒情议论,层层递进,情感真挚沉郁。语言质朴而意境深远,体现了岑参诗歌“奇而入理”的艺术特色,也反映了唐代士人在仕途与理想之间的普遍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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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采用七言歌行体,句式自由,节奏流畅,兼具咏物与抒怀之妙。开篇以“白山南,赤山北”勾勒出西域苍茫辽阔的地理背景,营造神秘氛围。继而细致描绘优钵罗花的形色香态,突出其“夜掩朝开”“异香”等奇特性状,赋予其超凡脱俗的气质。第三层笔锋一转,发出“何不生彼中国兮生西方”的诘问,流露出对人才埋没边陲的深切惋惜。后四句转入拟人化抒情,花“耻与众草为伍”“亭亭而独芳”,正是诗人自我人格的投射;而“深山穷谷委严霜”则道尽贤者困顿之悲。结尾“吾窃悲阳关道路长,曾不得献于君王”,直抒胸臆,将个人命运与家国情怀融为一体,余韵悠长。全诗托物寓意,不即不离,既保持了咏物诗的形象性,又深化了政治抒情的厚度,堪称唐代边塞咏物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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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全唐诗》卷一九八收录此诗,题下注:“一作《优波罗花歌》。”
2. 清·沈德潜《唐诗别裁集》评:“咏物诗贵有寄托,此借西域奇花,寓怀才不遇之感,非徒模写形似者比。”
3. 近人俞陛云《诗境浅说》云:“此诗因见异域之花,触绪成吟。‘夜掩朝开’四字,写出花性,‘深山穷谷’二句,乃借物自伤。末言虽有美质,阻于道远,不得进御,亦士不遇时之叹也。”
4. 今人刘开扬《岑参诗集校注》指出:“优钵罗花实为雪莲,产于西域高山,岑参亲历其地,故能状其形神。诗中寄慨遥深,实为自况之作。”
以上为【优钵罗花歌】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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