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沉溺于诗句创作徒然劳损心神,应当忏悔对莺啼花落的痴迷,从此停止辛苦吟诗。可我本不欠陶渊明、谢灵运那样的诗债,为何昨夜梦中,诗句又悄然前来相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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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淋疾:古代指小便不利、尿频尿痛等泌尿系统疾病,类似今日之尿路感染或前列腺疾病。
2. 复作:再次发作。
3. 忌文字劳心:医生叮嘱要避免读书写作,以防耗神伤身。
4. 荒耽:荒废沉迷之意,此处指过度沉溺于诗歌创作。
5. 忏悔莺花罢苦吟:意谓反省自己沉迷于春日莺啼花落之景而辛苦作诗的行为,应加戒止。“忏悔”为佛教用语,此处借指自我反省。
6. 也不欠渠陶谢债:渠,他、他们,指代陶渊明与谢灵运。陶、谢皆著名山水田园诗人,后世常以“陶谢”并称,代表高妙诗才。此句意为:我本不必非得像他们那样留下千古诗名,无须为此拼命写诗。
7. 夜来梦里又相寻:谓即便白日立志停笔,夜间梦境中诗意仍自动浮现,迫使我构思诗句。
8. 杨万里(1127-1206):字廷秀,号诚斋,南宋著名诗人,“中兴四大诗人”之一,创“诚斋体”,以白描见长,语言活泼自然,富有理趣。
9. 二首:题目标明原诗有两首,今仅录其一。
10. 苦吟:反复推敲、辛苦作诗,典出唐代贾岛“两句三年得,一吟双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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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杨万里晚年因病复发,医生告诫其须忌用心思、不可劳神作诗,因而自省所作。诗人一方面意识到过度吟咏损害健康,欲图忏悔放下;另一方面却无法真正割舍诗情,梦境中仍被诗意缠绕。全诗以自嘲口吻写出文人对诗歌创作难以割舍的深情,展现了艺术创作与身心健康之间的矛盾,以及诗人内心挣扎的真实状态。语言平实而意蕴深远,体现了杨万里“诚斋体”特有的幽默与哲思交融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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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生活化语言表达深刻的人生矛盾——作为诗人,既知过度用心思损身害命,又难舍与生俱来的诗性冲动。前两句直陈决心:“荒耽诗句枉劳心”,坦承过去沉迷作诗是徒劳伤身之举;“忏悔莺花罢苦吟”更以“忏悔”一词强化决绝之意,似要彻底告别诗坛。然而第三句陡转:“也不欠渠陶谢债”,表面是自我宽慰,实则暗含不甘——难道我就不能如陶谢一般留名诗史?这一问透露出诗人深层的文学抱负与身份认同。末句“夜来梦里又相寻”堪称点睛之笔:意志可以克制清醒时的行为,却无法主宰梦境。诗意如幽灵般潜入梦中,说明创作已成生命本能。这种“想放而不能放”的无奈,正是文人宿命的写照。全诗结构精巧,转折自然,情感真挚,寓哲理于日常琐事之中,充分展现“诚斋体”“即事抒怀、妙悟自然”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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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诚斋集钞》评:“万里晚岁多病,屡言弃诗,然触物兴怀,卒不能已。此所谓‘梦里相寻’者,正见诗肠刻骨,非外物所能夺也。”
2. 钱钟书《谈艺录》云:“诚斋七绝,往往于拗折处见情趣。如此诗‘也不欠渠陶谢债’,本欲自解,而‘夜来梦里又相寻’一句兜转,顿使前语成虚,愈显诗魔缠身之状,可谓深得反跌之妙。”
3. 周汝昌《杨万里诗选》注此诗曰:“此乃老病交加之下,理智与情感之冲突也。欲罢不能,正是艺术家之真实处境。‘梦里相寻’四字,写尽诗人魂魄所系。”
4. 《历代诗话》引清人评语:“‘忏悔’二字用得奇,诗人何尝真忏?不过借此说煞,以见其不能已之情耳。若真忏矣,安得复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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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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