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在日出处,朝来起东风。
风从帝乡来,不异家信通。
绝域地欲尽,孤城天遂穷。
弥年但走马,终日随飘蓬。
翻译
我家在太阳升起的东方,清晨东风吹起,仿佛从故乡吹来。
这风来自京城方向,吹到边塞,就如同家中书信抵达一般亲切。
我身处遥远荒僻的绝域,孤城之外似是大地尽头,苍天也至此而穷尽。
多年以来只能终日骑马奔走,如同飘荡不定的飞蓬,无依无靠。
内心寂寞失意,虽勤勉尽职于公务,却难掩思乡之苦。
胡地的战尘已清静了古老的边塞,但军队仍驻守边疆,气氛肃杀空寂。
家乡的道路远在渺茫天际,归期恍如梦境,遥不可及。
遥想昔日费长房有缩地之术,真希望他能将天山缩短,让我一步回到故乡。
以上为【安西馆中思长安】的翻译。
注释
1. 安西馆:指安西都护府治所的官署或驿馆,唐代设于西域,治所在今新疆库车一带。
2. 日出处:指东方,诗人家乡位于长安以东,故云“家在日出处”。
3. 帝乡:指京城长安,帝王所居之地,代指故乡。
4. 绝域:极远荒僻之地,此处指西域边陲。
5. 孤城:孤立的边城,可能指龟兹(今库车)或其他安西治下城池。
6. 弥年:整年,多年。
7. 飘蓬:飘飞的蓬草,比喻行踪不定、漂泊无依。
8. 胡尘:指外族战乱或边地战争气氛;此处“净古塞”言边塞暂无战事。
9. 兵气屯边空:军队集结于边地,虽无战事,但气氛紧张,天空亦显空旷萧瑟。
10. 长房术:传说东汉方士费长房有“缩地脉”之术,能使千里之地缩于咫尺,此处借指能缩短归途的神术。
以上为【安西馆中思长安】的注释。
评析
此诗为岑参在安西都护府任职期间所作,抒发了深切的思乡之情与边塞生活的孤寂困顿。诗人以“东风”起兴,巧妙将自然之风与家信相联系,体现其情感寄托之深。全诗结构严谨,由思乡起笔,继而描写边地环境之荒凉、生活之漂泊、仕途之辛劳,再转入对和平边塞的观察与内心归念的强烈对比,结尾借用神话典故,幻想归乡之路可缩,极言思乡之切。语言质朴中见工巧,情感真挚动人,展现了盛唐边塞诗人内心柔软的一面,不仅是征戍之叹,更是人性深处对家园的永恒眷恋。
以上为【安西馆中思长安】的评析。
赏析
本诗以“思长安”为核心,通过空间与心理的双重距离展开抒情。开篇“家在日出处,朝来起东风”以地理方位与自然现象勾连乡愁,东风本无形,却被赋予传递乡情的功能,使风成为情感媒介。第二联“风从帝乡来,不异家信通”进一步强化这一联想,将自然现象人情化,体现出诗人极度渴望家音的心理状态。
中间四联层层递进:先写地理之遥远(“绝域地欲尽,孤城天遂穷”),再写生活之动荡(“弥年但走马,终日随飘蓬”),继而述志业之勤苦与心境之落寞(“寂寞不得意,辛勤方在公”),转写边塞表面平静实则压抑的氛围(“胡尘净古塞,兵气屯边空”)。这种由外而内、由景入情的写法,使情感积累愈发深厚。
尾联“遥凭长房术,为缩天山东”以神话收束,极具浪漫色彩。天山横亘西域,是归途的最大障碍,诗人幻想借助神术将其缩短,实则是对现实阻隔的无奈反抗。此句既奇崛又悲凉,将思乡之情推向极致。全诗融合写实与想象,兼具边塞诗的苍茫与抒情诗的细腻,是岑参边塞诗中少见的以柔情为主调的佳作。
以上为【安西馆中思长安】的赏析。
辑评
1. 《全唐诗》卷一九八收录此诗,题为《安西馆中思长安》,未附评语。
2. 《唐诗品汇》未选此诗,但在相关岑参条目中称其“多慷慨悲壮之音,亦有婉转深情之作”,或可涵盖此类诗风。
3. 清代沈德潜《唐诗别裁集》未收录此诗。
4. 近人闻一多《唐诗大系》收录岑参诗作百余首,此诗未见特别点评。
5. 今人傅璇琮主编《唐才子传校笺》提及岑参在安西时期“感时伤别,屡形吟咏”,然未具体引述此诗。
6. 《汉语大词典》“飘蓬”条引此诗“终日随飘蓬”为例证,说明其比喻用法之典型。
7. 多种岑参诗选本(如中华书局版《岑参集校注》)收录此诗,并注其作于天宝末年至安史乱前,属安西任上所作。
8. 学术论文中常以此诗为例分析岑参的思乡主题与边塞体验的矛盾心理,但尚未见权威总集中的古代辑评记录。
9. 目前可见文献中,无宋代至清代诗话对此诗的直接评论。
10. 故此诗虽为岑参代表性的抒情短制,但在历代诗评中流传不广,缺乏古代名家成体系的辑评文字。
以上为【安西馆中思长安】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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