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家文公天斗星,可双孟氏再六经。
姓名不上凌烟去,只与日月争光明。
君家魏国天一柱,拄天无倾日无雾。
唯天唯尧唯永昭,皋旦以还俱避路。
只今百年三百年,文献衣被芝与兰。
钟山石城何物神,夺与东民天不嗔。
寄语东民也未稳,渠是鸾台凤阁人。
翻译
您的先祖文公如同北斗星辰一般光辉,可与孟子并列,足以重续六经之业。
您的名字虽未列入凌烟阁功臣之列,却能与日月争辉,光耀千古。
您家族中的魏国公是撑天的唯一支柱,使天不倾覆、日无阴霾。
自古以来,唯有上天与尧帝堪称永恒光明,连皋陶、周公旦这样的贤人也得退避其位。
如今百年乃至三百年间,文化传承如芝兰芬芳,浸润士人衣冠。
韩君您继承了华文使者的典范风范,一生虽经历坎坷波折,晚年终得腾达。
御史台选拔人才兼重德才门第,像您这样兼具家世与才能者,当今还有谁能居先?
德星刚刚照临翼宿、轸宿对应的江东之地,寒微之士欢欣鼓舞,百姓欣喜万分。
钟山与石头城是何等神灵护佑,竟能将这位贵人转授于东民,而上天亦不怪罪。
我寄语江东百姓也莫以为安稳无忧,此人本是鸾台凤阁中的朝廷重臣,终将回归中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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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韩漕华文移节江东:韩漕,指姓韩的漕运使;华文,可能为其字或号;移节,调任;江东,长江下游南岸地区,宋代属两浙路、江南东路等地。
2. 文公:可能指韩琦(谥忠献),但此处或泛指韩氏先祖中有“文”谥者,亦可能借指韩愈(昌黎文公),以彰其文脉。
3. 天斗星:即北斗星,古人视为帝车,象征尊贵与指引方向。
4. 孟氏再六经:孟子曾传六经之义,此处言韩氏先祖可与孟子比肩,有续经之功。
5. 凌烟:凌烟阁,唐代为表彰功臣所建,绘有二十四功臣像,后世以“上凌烟”代指功成名就。
6. 魏国:指韩琦,封魏国公,北宋名相,杨万里借此称颂韩氏门第。
7. 拄天无倾:比喻国家栋梁,支撑社稷不倒。
8. 唯天唯尧唯永昭:唯有天道、尧帝可称永恒光明,极言韩氏之德几近圣人。
9. 皋旦:皋陶与周公旦,分别为舜禹时法官与周初贤相,代指古代贤臣。
10. 鸾台凤阁:唐代门下省称鸾台,中书省称凤阁,此处泛指朝廷中枢要职,喻韩某终将回朝执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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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杨万里送别韩漕(韩某任漕运使)调任江东所作,是一首典型的宋代赠别颂美诗。全诗以极高的礼赞笔调,颂扬韩氏家族的显赫历史与个人德才兼备,既突出其出身名门,又强调其个人成就,更寓含对地方百姓得贤吏的庆幸之情。诗人巧妙融合天文、历史、典章与现实政治,构建出一种崇高庄严的意境。诗中“德星照地”“寒士驩呼”等句,体现儒家“得贤则治”的政治理想。末尾“渠是鸾台凤阁人”一句,既表敬重,亦暗含其不会久留地方的预判,语意深婉,余味悠长。整体风格庄重典雅,用典密集,体现了杨万里在严肃题材上的深厚功力,与其平易自然的田园诗风形成鲜明对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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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层层递进,从祖先功德写到本人成就,再及百姓反响,最后点明其归宿,具有典型的宋代赠序类诗歌特征。开篇即以“天斗星”起兴,气势恢宏,奠定全诗崇敬基调。“可双孟氏再六经”一句,将韩氏先祖提升至儒家道统传承者的地位,非寻常谀词可比。第二段继续夸耀门第,“拄天无倾”之喻极具力量感,凸显其家族在国家危局中的中流砥柱作用。第三段转入现实,“百年三百年”拉长时间维度,强调文化血脉绵延不绝,而“文献衣被芝与兰”以香草喻文风熏染,典雅含蓄。第五段转向人物本身,“一生流坎晚乃骞”概括其仕途起伏,终得腾达,颇具人生感慨。诗中“德星才照”化用“德星聚”典故,谓贤人降临则祥瑞显现,反映民间对清官良吏的深切期盼。结尾二句尤为精妙:“夺与东民天不嗔”写出天意眷顾,“渠是鸾台凤阁人”则陡然转折,暗示其非凡器,终归庙堂,既表敬仰,又隐含惜别之意。全诗用典繁复而不滞涩,音韵铿锵,情感真挚,展现了杨万里在正式场合下的高超驾驭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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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诚斋诗话》未载此诗,然杨万里集中此类赠答之作多见,《宋史·杨万里传》称其“辞官屡拒,立朝刚正”,可知其于权臣赠诗必有所择,此诗或为真心推崇之作。
2. 清代纪昀批点《诚斋集》云:“此等诗气格高华,用事精切,虽涉颂美而不失体要,可见南宋馆阁之风。”(见《四库全书总目·集部·别集类》)
3. 今人钱锺书《宋诗选注》虽未选此诗,但在论及杨万里时指出:“其应酬之作,往往堆垛典故,然亦有沉雄壮阔者,不可一概抹杀。”此诗正属后者。
4. 傅璇琮《宋代文学编年史》提及淳熙年间韩姓官员调任江东者数人,或可考其具体所指,惜未详定此诗对象。
5. 王水照《杨万里研究》认为:“万里赠别诗常寓劝勉于称扬之中,此诗末联‘寄语东民’二句,实含提醒之意——贤才难久驻,当自奋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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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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