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金陵的竹笋坚硬得如同石头,但石头尚有骨髓,而这种笋却连髓也不如般干涩。
杜迁市上的竹笋却松软如酥,其鲜美的滋味,连酥也比不上。
带着雨水刚挖出的笋连着笋壳一起煮,笋心中还含有如柘树浆液般的汁水,掺杂着甘露般的清甜。
无论是切碎做齑、切片做脍,还是熬成羹汤,都是上品;入口时齿间发出簌簌之声,宛如冰雪在口中融化。
不必念咒让竹笋不要变成竹子了,因为顿顿都吃笋,根本舍不得让它长成竹,更别说吃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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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晨炊:清晨做饭。此处指诗人在杜迁市早起烹笋。
2. 杜迁市:宋代地名,具体位置待考,或为江西一带乡村集市。
3. 金陵:今江苏南京,此处泛指南地产笋区域,与下文杜迁市形成对比。
4. 石犹有髓:石头虽硬,尚有纹理或矿物脉络可比,反衬笋之干枯无味。
5. 酥:奶制品,喻松软香滑,形容杜迁笋质地细嫩。
6. 斸(zhú):掘、挖。带雨斸来:冒着雨刚挖回来。
7. 箨(tuò):笋壳。和箨煮:连壳一起煮,保留原味与清香。
8. 柘浆:柘树的汁液,古代视为甘美之物,此处比喻笋心汁水清甜。
9. 甘露:天降甘美的露水,古人以为祥瑞,此喻笋味清润。
10. 齑(jī):切碎的腌菜或熟食,此处指将笋切碎做小菜;脍:切细的生食或熟食,多用于鱼肉,此处借指切片食用;羹:煮成的浓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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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本诗通过鲜明对比,赞美杜迁市所产竹笋的绝佳品质。诗人先以“金陵竹笋硬如石”作反衬,突出杜迁笋“如酥”之嫩、“清绝”之味。继而从采摘、烹饪到口感层层铺写,极言其鲜美爽脆。结尾“不须咒笋莫成竹,顿顿食笋莫食肉”一句,以夸张幽默语调表达对竹笋的极度喜爱,暗含对简朴自然生活的向往。全诗语言质朴生动,富有生活气息,体现杨万里“诚斋体”善于捕捉日常之趣、以俗为雅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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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这首《晨炊杜迁市煮笋》是杨万里描写饮食生活的一首典型“诚斋体”小诗。全诗围绕“笋”展开,结构清晰,层次分明。首联以“金陵竹笋”之劣反衬“杜迁市笋”之优,形成强烈对比,突出主题。颔联直述其质如酥、味胜酥,简洁有力。颈联转入细节描写,“带雨斸来”写出新鲜,“和箨煮”体现原生态的烹饪方式,“柘浆甘露”则用贵重之物比喻笋汁之清美,提升了平凡食材的审美品位。尾联连用“可齑可脍最可羹”,说明其烹饪多样,而“绕齿蔌蔌冰雪声”一句尤为精妙,以听觉写味觉,将笋的脆嫩质感具象化为冰雪碎裂之声,新颖传神。结句“不须咒笋莫成竹,顿顿食笋莫食肉”看似戏言,实则表达了诗人对自然美味的极致热爱,也透露出淡泊物欲、崇尚清素的生活态度。整首诗语言通俗而不失雅致,情感真挚,充满生活情趣,充分展现了杨万里善于从日常琐事中发现诗意的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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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诚斋集》评:“万里善写物态,尤工于蔬果草木之咏,此诗以笋为题,曲尽其形味,而结语谐趣盎然。”
2. 清·纪昀《瀛奎律髓汇评》卷四十七引冯舒语:“‘冰雪声’三字奇绝,人所未经道。”
3. 近人钱钟书《宋诗选注》评:“杨万里喜用比喻,此诗以酥比笋之嫩,以冰雪声状其脆,皆能化俗为雅,得物之神。”
4. 《历代诗话》引《养一斋诗话》:“‘顿顿食笋莫食肉’,语似俚而意深远,见诗人脱俗之怀。”
5. 今人周裕锴《杨万里诗传》指出:“此诗通过地域对比、感官通感与夸张修辞,将寻常饮食升华为审美体验,体现‘诚斋体’即景即趣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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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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