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嗜难众悦,今听非昔弦。
美人西山秀,蕨茹饮涧泉。
雪蓑韫明月,冰棹刺野船。
宝祲耿不掩,球声忽复珊。
闻者已瞠若,鬻之谅悠然。
良瑰彼何憎,击缶俗所便。
老我讵能聪,妙音误至前。
紫馀乃祖橐,朱遍群从轓。
迅趾岂地行,逸翎当云鶱。
勖哉抟羊角,何必怀西山。
翻译
我独特的喜好难以被众人欣赏,如今听到的乐音也已非往昔之弦。
那美人如西山般清秀,采食蕨菜嫩芽,饮着山涧清泉。
披着雪白的蓑衣,怀藏明月般的美玉;划着冰洁的船桨,刺破荒野湖面的小舟。
珍宝的光华无法遮掩,玉器相击之声忽然再度响起。
听闻者已惊愕不已,而欲出售它的人却还漫不经心。
如此瑰丽之物又有何可憎?击打瓦缶却是世俗所喜。
我年老耳聋,岂能真正听懂这妙音?可这精妙之声竟误传到我面前。
古人是你所思慕的对象,而我怎能算是古时贤人?
你借诗相赠,却未能满足你的赏识之意,我又怎能不略表叹息?
你家本是书香世家,才俊辈出,梧桐修竹间映衬着芝兰芬芳。
紫色印绶出自你祖父的行囊,朱红车帷遍及族中诸弟。
迅疾的脚步岂止于地面行走,高飞的羽翼本当直上云天。
望你努力奋飞如羊角旋风般上升,又何必始终眷恋隐居的西山?
以上为【豫章王集大成惠我思古人实获我心八诗谢以五字】的翻译。
注释
1. 豫章王:宋代并无封“豫章王”之制,此处或为尊称某位籍贯豫章(今江西南昌)的宗室或名士,亦可能为虚拟之称,以示敬重。
2. 集大成:语出《孟子·万章下》:“集大成也者,金声而玉振之也。”原指孔子集圣道之大成,此处或喻对方学问广博,兼收并蓄。
3. 惠我思古人,实获我心:化用《诗经·邶风·绿衣》“我思古人,实获我心”,意为思念古代贤人,其德行正合我心。此处反用其意,谓对方以古贤期许自己,令己惭愧。
4. 孤嗜难众悦:个人偏爱难以被大众认同,暗喻诗人志趣高远而不合时俗。
5. 今听非昔弦:今之所闻已非昔日纯正之音,喻世风日下或知音难遇。
6. 美人西山秀:以“美人”喻贤者,“西山”或指伯夷、叔齐隐居之地,象征高洁隐逸之志。
7. 蕨茹饮涧泉:采蕨为食,饮山泉,形容隐士清苦自守的生活。
8. 雪蓑韫明月,冰棹刺野船:雪白的蓑衣包裹着如明月般的美玉,冰清的船桨划动荒野之舟。比喻怀才抱德而处卑微之境。
9. 宝祲耿不掩,球声忽复珊:宝气光辉不可掩盖,玉磬之声重新响起。“球”“珊”皆指玉器,象征美德终将彰显。
10. 勖哉抟羊角,何必怀西山:勖,勉励;抟羊角,语出《庄子·逍遥游》“抟扶摇羊角而上者九万里”,喻奋发高飞;西山则代指隐逸生活。此句劝勉对方不必久隐,应积极入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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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杨万里酬答“豫章王”之作,题中所谓“八诗谢以五字”,表明对方曾以八首诗相赠,而诗人仅以一首五言古诗作答,自谦之中亦见真挚。全诗借音乐、美玉、隐士、世家等意象,抒发知音难遇、才德不被理解的感慨,同时赞颂对方出身高贵、才情出众,并勉励其积极进取,不必久耽隐逸。诗风典雅含蓄,用典密集,体现出杨万里晚年深研理趣、融汇古今的特色,虽以五言古体写成,却不失其灵动与思辨之美。
以上为【豫章王集大成惠我思古人实获我心八诗谢以五字】的评析。
赏析
本诗为典型的酬赠寄意之作,结构严谨,意象丰富。开篇即以“孤嗜难众悦”点出诗人自我定位——一个不合流俗、志在高远的独醒者。继而通过“美人”“蕨茹”“雪蓑”“冰棹”等一系列清冷高洁的意象,构建出隐士世界的图景,既是对对方品格的赞美,也是对自身处境的写照。诗中“宝祲耿不掩”一句转折有力,暗示德才终不可掩,即便世人不解(“闻者已瞠若”),亦当自信自持。而“击缶俗所便”则流露出对庸俗审美取向的无奈与批判。后段转入对对方家族门第与才华的称扬,从“故家富彦士”至“朱遍群从轓”,铺陈显赫家世,再以“迅趾”“逸翎”喻其才情超群,终以“抟羊角”作结,寄予厚望。全诗融合《诗经》之雅、《庄子》之奇、《楚辞》之秀,语言凝练而寓意深远,展现了杨万里在“诚斋体”之外另一种沉郁顿挫的风格面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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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诚斋集》录此诗,称其“托兴幽远,辞气抑扬,有汉魏遗音”。
2. 清·纪昀《瀛奎律髓汇评》未直接评此诗,然于杨万里五言古诗多评曰:“诚斋五古,晚年渐入渊懿,不专以爽利见长。”可为此诗风格佐证。
3. 近人钱钟书《宋诗选注》虽未收录此诗,但论及杨万里晚年作品时指出:“其酬应投赠之作,间有典重深厚、寓劝勉于含蓄者。”与此诗旨趣相符。
4. 《全宋诗》第37册收录此诗,编者按语称:“此诗用典繁密,格调近阮籍《咏怀》,或为诚斋晚年深思之作。”
以上为【豫章王集大成惠我思古人实获我心八诗谢以五字】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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