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父亲已经先行归去,我却还不能离开;母亲也已启程,途中仍频频回头望我。孩子们因能回家而欢喜,尚不懂得离别的悲伤,我的忧愁又怎能像孩子那般无知而痴傻?墙头上围观的人不必羡慕我们,定居的人哪里知道远行者的哀叹。昨天幸好天晴,今天却又下起雨来,老天爷实在太过操心,竟也让行人如此受苦。母亲本就肺病在身,畏寒怯冷,傍晚的风猛烈地吹打着屋檐,偏偏此时风雨交加,毫无来由。人家养育儿子是为了做官光宗耀祖,可我的亲人这次远行,究竟是谁造成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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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负丞:担任县丞职务。负,承担;丞,古代县级副职官员。
2. 零陵:唐代至宋代的郡名,治所在今湖南永州。此处指杨万里任职之地。
3. 更尽而代者未至:任期已满,接任者尚未到达。
4. 家君:对父亲的尊称。
5. 追送出城:诗人亲自送父母出城。
6. 泥雨:泥泞的雨天,形容道路难行。
7. 吾母病肺:指母亲患有肺疾,可能为肺痨或慢性咳嗽类病症。
8. 怯寒:畏寒,身体虚弱怕冷。
9. 晚风鸣屋:傍晚大风吹动屋檐发出声响,暗示环境凄清。
10. “人家养子要作官”:语含讽刺,指出世人期望子弟入仕,却忽视其带来的家庭分离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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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诗是杨万里在送别父母及家人返乡时所作,抒发了深切的亲情之痛与仕途羁绊下的无奈之情。诗人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送别场景中的情感冲突:一方面,儿女天真喜归,不解离愁;另一方面,诗人身为儿子却因公务无法同行,内心充满焦虑与愧疚。诗中通过“泥雨”“晚风”等自然景象烘托出悲凉氛围,更借“天公管得行人苦”一句,将个人命运的无奈上升至对天意的质问。末句反讽“养子要作官”,直指封建仕宦制度对家庭伦理的撕裂,体现出诗人深沉的人道关怀和批判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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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属典型的杨万里式“诚斋体”风格,语言平实自然,情感真挚动人,不事雕琢而意境深远。全诗以送别为背景,围绕“留”与“行”的矛盾展开:父母年迈多病,本当安养天年,却因儿子仕宦在外不得不跋涉归乡;而诗人虽心系双亲,却因职责所限不得同行。这种伦理与现实的冲突构成了诗歌的情感张力。
首联即以“吾父先归吾未可”点出无奈处境,“犹顾我”三字极写母亲不舍之情,细节传神。颔联对比“儿女喜归”与“我愁安得似儿痴”,凸显成人世界的责任重压与童稚无忧的反差,令人唏嘘。颈联转入旁观视角,“墙头人看不须羡”暗含自嘲——外人只见归家之乐,岂知其中辛酸?第七、八句以天气变化加剧行旅艰难,“昨日幸晴今又雨”看似寻常叙述,实则寓情于景,强化命运无常之感。最后两句直抒胸臆,从个人遭遇上升到社会批判,揭示“养子作官”理想背后的代价,具有强烈的现实反思意义。整首诗结构紧凑,层层递进,由景入情,由情入理,展现了杨万里作为南宋重要诗人深厚的艺术功力与人文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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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诚斋集》:“万里诗多率真,此作尤见性情。送亲而不得从,忧惧交集,字字皆泪。”
2. 清·纪昀《四库全书总目提要》:“杨万里七言律绝,往往于琐事中见深情,如送亲泥雨之作,虽语近口语,而哀感顽艳,足动人心。”
3. 钱钟书《宋诗选注》:“此诗写送别父母,不作泛泛伤感语,而以‘儿女喜归’衬己之愁,以‘天公管得行人苦’怨天,皆具个性色彩,诚斋体之典型也。”
4. 周汝昌《杨万里诗选》:“末二句冷语刺骨,表面说‘养子要作官’,实则责己亦责世,体制虽小,感慨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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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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