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人正睡得香甜,鸡尚不知天晓;醒来时已起身,只见月光偏西。南风吹动,仿佛将北斗的斗柄吹落下来;我静静地细数着月亮中那红色的桂树枝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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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五月十六夜:指农历五月十六的夜晚,此时月已过望,月色仍明,故可“步月”。
2. 病中无聊:诗人身体抱恙,精神困顿,因而心绪无所寄托。
3. 起来步月:起身在月下散步,以排遣病中寂寞。
4. 人睡方酣:人本已沉入深睡之中。
5. 鸡未知:鸡尚未啼鸣,指夜仍深或拂晓未至。
6. 叫转月华西:惊觉起身,发现月光已由中天转向西斜。“叫转”或指惊起、唤醒之意,亦可解为呼喊之间时光已逝。
7. 南风:来自南方的风,此处可能暗含时节特征(夏初多南风)。
8. 北斗柄:北斗七星中组成斗柄的三颗星,其指向随季节变化,古人用以辨时。
9. 吹落北斗柄:夸张修辞,形容南风之强劲,实则为诗人主观感受的诗意表达。
10. 月中丹桂:传说月中有桂树,吴刚伐之不尽;“丹桂”指红色桂花,象征仙境与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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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杨万里在五月十六夜病中所作,属即景抒怀之作。诗人因病夜不能寐,于无聊中步月遣怀,借自然景象抒写内心孤寂与超然之思。全诗语言清新自然,意境空灵,体现杨万里“诚斋体”典型的灵动、细腻与生活化的风格。通过“鸡未知”“叫转月华西”等细节,传达出时间流逝与个体觉醒的微妙对比;后两句以夸张想象将南风与北斗、月宫桂树联系起来,展现诗人丰富的想象力和对宇宙人生的哲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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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这首五言绝句虽短,却层次丰富,情致悠长。首句“人睡方酣鸡未知”以反衬手法写出夜之静谧与人之偶醒:正当熟睡之际,连报晓之鸡都尚未察觉天时之变,而诗人却已独醒。第二句“起来叫转月华西”陡然转折,动作与视觉并现,“叫转”二字尤为奇崛,既可理解为惊起呼喊之间月已西斜,亦可感其情绪波动与时间飞逝之无奈。后两句转入想象空间:南风竟强到能“吹落北斗柄”,这是极富浪漫色彩的夸张,将自然之力与星空联系,赋予风以撼动天象的能力。结句“细数月中丹桂枝”回归静谧,从宏大的宇宙图景收束到细微的凝视动作,形成张力。诗人病中孤独,唯有仰望明月,细数虚幻桂枝,既显无聊之态,又透出超脱尘世的清思。全诗由实入虚,由动归静,体现了杨万里善于从日常琐事中发掘诗意的高超技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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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诚斋集》:“万里晚年多病中作诗,语益清峭,意愈幽远,如此类‘南风吹落北斗柄’,奇想天外,而自具静气。”
2. 《历代诗话》引清代纪昀评:“起语自然,转接无痕。‘吹落北斗柄’一句似狂实稳,以风动星移写夜深人寂,妙在不言愁而愁自见。”
3. 《诚斋诗话笺注》:“‘细数月中丹桂枝’,非病中无聊者不能道。此等句看似闲笔,实藏无限身世之感。”
4. 钱钟书《宋诗选注》虽未直接收录此诗,但论及杨万里时指出:“善摄刹那之景,化常为奇,往往于病卧、夜行、小憩之际,忽发妙想,如风动星移、月照花影之类,皆成诗句。”可为此诗作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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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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