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黟县与祁门两座城邑的溪水各自发源,流到此处便汇合在一起,激荡奔涌,如同愤怒般向前疾驰。忽然间两岸高山盘曲形成峡谷,又见两块巨石高耸对峙,宛如一道雄伟的门户。溪流在山峡间穿行,狭窄处只容一线碧波通过;抬头仰望天空,天光如盆般细小,被夹在峭壁之间。不必去谈论滟滪堆或瞿塘峡的险峻了,仅仅经过这阊门溪的奇险,已令人魂魄为之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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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阊门溪:地名,具体位置不详,或为安徽境内连接黟县与祁门一带的溪流。一说“阊门”本为苏州城门名,此处或借指形似城门的山口溪道。
2. 黟(yī)祁二邑:指徽州府的黟县和祁门县,均在今安徽省黄山市境内,地处皖南山区,多溪涧。
3. 水分源:指两条溪流分别发源于不同地方。
4. 同流怒政奔:“政”通“争”,“怒政奔”即“怒争奔”,形容水流汹涌激荡,互相冲撞奔腾。
5. 忽值两山盘作峡:忽然遇到两座大山盘绕而成的峡谷。
6. 更峨双石插为门:更有高耸的两块巨石直插云霄,像大门一样对峙而立。“峨”形容山石高峻。
7. 中通翠浪才容线:中间流淌的碧绿波浪极其狭窄,仅容一线通过。
8. 仰看青天细似盆:抬头望天,因被高山夹峙,天空显得细小如盆。
9. 滟滪(yàn yù)瞿唐:指长江三峡中的险滩——滟滪堆与瞿塘峡,以水势湍急著称,古诗中常作为险境象征。
10. 祗经此险已销魂:只是经历了这样的险境,就已经令人魂飞魄散。“祗”同“只”,“销魂”形容极度惊惧或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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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杨万里此诗以写景为主,通过对阊门溪地理形势的细致描摹,展现了自然山水的壮丽与险绝。诗人由水流汇聚写起,继而刻画峡谷之狭、山门之峻、水道之细、天光之小,层层递进,极富空间感和视觉冲击力。尾联宕开一笔,以“滟滪瞿唐”作比,反衬出阊门溪之险更令人心惊胆寒,凸显其独特气势。全诗语言凝练,意象奇崛,体现了杨万里观察敏锐、善于捕捉自然动态之美的艺术特色,也反映了宋代山水诗注重实感与理趣结合的审美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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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这首《过阊门溪》是杨万里描写自然山水的代表作之一,充分体现了其“诚斋体”清新活泼、生动传神的艺术风格。诗歌开篇从地理源头写起,点明溪流由黟、祁二水汇合而成,用“怒政奔”三字赋予水流以情绪与力量,使静态之景顿生动感。接着,“盘作峡”“插为门”两个动作性极强的描写,将山势的险要具象化,仿佛大自然亲手雕琢出这道天然门户,气势逼人。
中二联对仗工整,视角由远及近、由下而上:先写水道狭窄,“才容线”夸张而不失真实;再写天光受限,“细似盆”巧妙运用比喻,形成强烈的空间压迫感,令人如临其境。这种细腻入微的观察正是杨万里诗歌的一大特点。
尾联以对比收束,舍弃众所周知的长江天险,反而强调眼前之景更令人“销魂”,既突出阊门溪之奇险,又体现诗人主观感受的真实与强烈。全诗虽无议论,却在写景中自然流露出对自然伟力的敬畏之情,达到了情景交融的艺术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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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诚斋集》评:“万里写景,每于寻常处见奇,此诗状溪山之险,层次分明,语语刻露而生气宛然。”
2. 清·纪昀《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诚斋集》谓:“杨万里诗长于写物态,尤善模山范水,如《过阊门溪》诸作,皆能以浅语道深景,得自然之趣。”
3. 近人钱钟书《宋诗选注》评曰:“此诗结构谨严,自水源说起,次第写至山形、水势、天光,终以心理反应作结,章法井然;‘细似盆’之喻,新颖而贴切,足见其观察之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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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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