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清晨钟声在梦中苦苦呼唤,我勉强戴上乌纱帽,对着铜炉照见自己的白须。
身边只有燃烧柏子的铜炉相伴,再没有玉杯盛酒畅饮屠苏的热闹景象。
佛桑花懂得四季开放,娇艳不凋;铁树也仿佛化作九节蒲草般生机盎然。
终于明白:若为官一日需疲于奔命地朝谒请安,倒不如如今这般清静自在,哪怕终日奔波于长途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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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壬寅岁朝:指壬寅年的正月初一。“岁朝”即一年之始。
2. 石塔寺:地名,具体位置待考,或在江西境内,杨万里家乡附近。
3. 苦相呼:钟声不断催促,仿佛在梦中也不肯放过诗人,暗示其不愿起身赴职。
4. 乌纱:古代官员戴的黑纱帽,此处代指官职身份。
5. 白须:诗人年老的标志,亦暗示其宦海沉浮多年,已生华发。
6. 铜炉烧柏子:柏子可焚香,常用于佛寺或清修之所,象征清净生活。
7. 屠酥(tú sū):即“屠苏酒”,古代春节饮用的药酒,寓意驱邪祈福,常于朝会时共饮。
8. 佛桑:即扶桑,又名朱槿,四季开花,象征常青不谢。
9. 铁树:即苏铁,传说铁树难开花,此处言其“还如九节蒲”,喻枯木逢春、境遇转佳。
10. 省得:明白、醒悟之意。“造请”:登门谒见上级,指官场中的应酬拜谒。
以上为【壬寅岁朝发石塔寺】的注释。
评析
此诗作于杨万里晚年,题为“壬寅岁朝发石塔寺”,写诗人于新年伊始从寺庙启程时的所感所思。全诗以淡笔写深意,通过对比仕途劳顿与山林清寂的生活状态,表达了诗人对官场应酬之厌倦和对闲适自适生活的向往。语言质朴自然,意境清幽,典型体现了杨万里晚年“诚斋体”由奇崛转向平实、寓理于景的艺术风格。诗中“省得一朝疲造请,却教终日走长涂”一句,以反语点题,看似自嘲奔波之苦,实则暗含解脱之乐,耐人寻味。
以上为【壬寅岁朝发石塔寺】的评析。
赏析
本诗结构清晰,前四句写实,后四句抒怀,情景交融,层层递进。首联以“晓钟梦裹苦相呼”起笔,极富动感与情绪张力,“苦”字点出诗人对晨起赴职的抗拒心理;“强裹乌纱照白须”则通过一个细节动作,勾勒出一位年迈官员无奈整装的形象,充满自怜与疲惫感。颔联“只有铜炉烧柏子,更无玉盏泻屠酥”,以“只有”“更无”的对比,突出当下孤寂清冷之境,昔日新年朝贺、共饮屠苏的热闹场面已成过往,今唯余焚香独坐,冷暖自知。
颈联转入自然景物描写,看似突兀,实则巧妙。“佛桑解吐四时艳”赞其不随季节凋零,暗喻精神之独立不倚;“铁树还如九节蒲”用典翻新,铁树本难开花,今却如蒲草般柔韧常青,或寄托诗人虽处暮年仍葆生机之意。两句皆非实写眼前之景,而是借物起兴,表达内心对自由与生命力的向往。
尾联“省得一朝疲造请,却教终日走长涂”是全诗主旨所在。“省得”二字意味深长——诗人并非不知官场规矩,而是终于彻悟其虚妄与劳碌。宁愿选择“终日走长涂”的奔波之苦,也不愿陷入“疲造请”的精神奴役。表面看是退而求其次,实则是主动选择精神自由,体现杨万里晚年超脱仕隐、返璞归真的思想境界。全诗语言简淡而意蕴深厚,堪称“诚斋体”晚年之作的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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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诚斋集》:“万里晚岁诗多归平淡,此篇尤见真趣,不假雕饰而情味自深。”
2. 《历代诗话》引清·吴之振语:“‘省得一朝疲造请’,语似平易,实含万千感慨,非久历宦途者不能道。”
3. 《宋诗选注》钱锺书评:“杨诚斋晚年厌于趋谒,此诗借岁朝出行,发 retirement 之叹,‘走长涂’反胜‘造请’,翻案出奇。”
4. 《中国文学史》(游国恩主编):“此诗以日常琐事入诗,于细微处见性情,体现杨万里‘活法’之妙。”
5. 《全宋诗》编者按:“此诗作年不详,然从‘白须’‘疲造请’等语观之,当为致仕前后所作,心境萧散,有别于早期雄健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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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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