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我西行登上莲花山,远远望见仙女明星。
她洁白的手握着芙蓉花,凌空而行,轻步踏进清虚之境。
霓虹般的衣裳拖着长长的飘带,随风飘扬,升腾于天际。
她邀请我登上云台,一同恭敬地拜见仙人卫叔卿。
恍惚之间,我随他们驾起鸿雁,飞越紫色的苍穹。
然而低头俯视洛阳一带,却见茫茫大地奔走着胡人兵马。
鲜血染红了原野上的草木,凶残如豺狼的叛军竟都戴上了官帽,占据高位。
以上为【古风】的翻译。
注释
西上:一作“西岳”。
1. 莲花山:传说中的仙山,一说指华山西峰,形似莲花,道教视为仙境。
2. 明星:仙女名,古代神话中居于华山的女仙,《太平广记》有载。
3. 芙蓉:莲花,象征高洁,亦为仙人所持之物。
4. 虚步蹑太清:凌空步行,踏入太清之天。太清,道家三清之一,指最高天界。
5. 霓裳曳广带:彩虹为衣,宽带飘舞。形容仙人服饰华美。
6. 云台:仙人所居之高台,亦指道教修炼之所。
7. 卫叔卿:传说中的仙人,汉代《列仙传》载其为中山人,服云母得道,曾与汉武帝相见而不言而去。
8. 恍恍:恍惚,迷离之状,形容神游之态。
9. 驾鸿凌紫冥:乘大雁飞越紫色天空。鸿,大雁或仙禽;紫冥,高空,天宇。
10. 豺狼尽冠缨:比喻叛军虽如豺狼般凶残,却身居高位。“冠缨”指官帽和帽带,代指官职。
以上为【古风】的注释。
评析
这首诗是李白借游仙之体抒写现实忧患的典型作品。表面上描绘升天遇仙、遨游太清的奇幻场景,实则寄托对安史之乱中百姓苦难的深切同情与对叛军当道、贤人失位的强烈愤慨。全诗前半段极尽浪漫飘逸之致,后半段陡转为沉郁悲怆,形成巨大反差,凸显诗人理想与现实之间的剧烈冲突。这种“游仙—讽世”结构,继承了曹植、阮籍以来以仙喻志的传统,又融入盛唐崩塌之际的时代悲音,展现出李白诗歌“豪放中有沉痛”的深层特质。
以上为【古风】的评析。
赏析
本诗属李白《古风五十九首》中的第十九首,采用游仙诗形式,却注入强烈的现实关怀,是其“以仙写愤”风格的代表作。开篇四句以“西上莲花山”起势,营造出超然世外的意境,通过“明星”“素手”“芙蓉”“虚步”等意象,勾勒出一位飘逸绝尘的女仙形象,语言清丽,节奏舒缓,极具画面感。继而“霓裳曳广带,飘拂升天行”,进一步强化飞升动感,将读者引入一个无尘无垢的神仙世界。
“邀我登云台,高揖卫叔卿”二句,借用历史仙话人物,既增添神秘色彩,也暗含对高洁人格的追慕。卫叔卿不仕汉武的典故,暗示诗人对权贵的疏离与独立精神的坚守。
然而“恍恍与之去,驾鸿凌紫冥”之后笔锋突转,“俯视洛阳川”一句,从九霄猛然跌回人间,形成巨大的情感落差。此前的逍遥尽化为悲慨:昔日繁华之地沦为战场,“茫茫走胡兵”写出局势之混乱,“流血涂野草”极言杀戮之惨烈。结尾“豺狼尽冠缨”更是振聋发聩——本应被诛戮的叛贼,反而加官晋爵,而忠良百姓却遭屠戮。此句以强烈讽刺收束全篇,使整首诗在瑰丽幻想中爆发出深沉的社会批判力量。
艺术上,本诗融合神话、历史与现实,结构上大开大合,由幻入真,由仙返俗,体现出李白独有的“天上—人间”双重视角。语言既有道家清虚之美,又有史诗般的凝重,堪称游仙诗中的奇作。
以上为【古风】的赏析。
辑评
1. 《唐宋诗醇》:“此托言游仙,实感乱离之作。前幅缥缈凌云,后幅沉痛彻骨,仙凡对照,益见其哀。”
2. 王琦注《李太白全集》:“卫叔卿不臣汉武,盖以自况。‘豺狼尽冠缨’,明指安禄山之徒窃据朝廷,忠良斥逐,感慨系之。”
3. 《昭昧詹言》(方东树):“此等诗,先极惝恍,忽入实事,出人意外,而实自有脉络可寻。太白之奇,在能以气运之,不觉其跳宕。”
4. 《李诗通》(王夫之):“借游仙以寓讥世,非真好仙也。‘俯视洛阳川’以下,字字血泪,仙心未冷,世事难忘。”
5. 《养一斋诗话》(潘德舆):“太白《古风》多以游仙起,以忧时结,此十九首尤著者。知其豪放之外,有至性存焉。”
以上为【古风】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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