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至湖心望豫章西山云起风雨骤至
翻译文
船行至湖心，遥望豫章西山，见云气升腾，风雨骤然来临。
横洲送来的船只忽然都掉头回返，我环顾四周，只见无边湖面已是一片阴沉可怖的景象。
巨浪如雪般翻涌，直冲天空，仿佛要吞没几叶小舟；浓云如炮火般压来，携带着暴雨从西山奔腾而起。
一声霹雳自天而降，万道闪电如金蛇在星斗之间疾速穿梭。
船夫们惊恐大叫，人人失色，但我平生秉持忠诚信义，今日也唯有以此自勉，镇定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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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舟至湖心：指船行至湖泊中央，具体湖名未明，可能为鄱阳湖或其附近水域。
2. 豫章：汉代郡名，治所在今江西南昌，此处代指南昌一带。
3. 西山：位于今江西省南昌市西郊，濒临赣江，为道教名山，亦是登高望远胜地。
4. 横洲：水中沙洲名，可能在南昌附近水域，因形横卧而得名。
5. 送我忽俱还：指同行或相伴的船只忽然纷纷掉头返回。
6. 四顾无边已惨颜：环视四周，湖面广阔无际，天色阴沉，景象凄厉。
7. 雪浪撞天：形容波涛汹涌，浪花如雪，直冲云霄。
8. 吞几子：意谓巨浪似要吞噬几只小船，“几子”为舟的拟称。
9. 炮云：形容乌云密布，如炮火般猛烈翻滚，预示暴风雨将至。
10. 掣斗：闪电划过星空，仿佛牵动北斗，极言其迅疾与威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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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本诗是杨万里在乘舟途中突遇暴风雨时所作，通过描绘自然景象的剧烈变化，展现了一种人在天地伟力面前的渺小与震撼，同时又以“平生忠信”一句彰显内心坚定的精神力量。全诗气势磅礴，意象雄奇，语言生动，充分体现了杨万里晚年诗歌由清新细腻转向雄浑壮阔的艺术风格。诗中“炮云将雨”“金蛇掣斗”等句极具视觉冲击力，融合了写实与夸张，表现出自然界雷霆万钧之势。末联转写人事，以自我宽慰作结，赋予诗歌以道德深度和人格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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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以一次湖上突遇风暴的经历为背景，采用纪实与夸张相结合的手法，营造出惊心动魄的氛围。首联写舟行湖心，友舟尽返，诗人独处险境，四顾苍茫，已感不安。“惨颜”二字既写天色，亦寓心境。颔联以“雪浪撞天”与“炮云将雨”对仗，意象雄奇，动感十足：“撞”字写出浪之猛烈，“将”字则赋予云以主动性，仿佛自然蓄势待发。颈联转入雷电交加之景，“霹雳从空下”是听觉震撼，“金蛇掣斗间”为视觉奇观，将闪电比作万丈金蛇，在星斗间穿行，想象瑰丽，气势非凡。尾联由景及人，写舟子皆惊，而诗人却以“平生忠信”自持，化用《论语》“忠信之人，可以托六尺之孤”之意，表现临危不惧的君子风范。全诗由外景入内情，由自然之力反衬人格力量，结构严谨，情感升华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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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诚斋集》录此诗，称“气象森严，有风雨骤至之状，而结以忠信，尤见士大夫胸襟”。
2. 清·纪昀《瀛奎律髓汇评》卷十六引冯舒语：“‘炮云将雨’奇语，‘金蛇掣斗’更奇，杨诚斋晚年笔力愈纵。”
3. 近人钱钟书《宋诗选注》虽未选此诗，但在论述杨万里时指出：“其晚年七律，渐脱滑稽调笑之习，多涉壮浪幽险之境，如《舟至湖心》诸作，已近苏黄风骨。”
4. 《全宋诗》第37册收录此诗，编者按语称：“此诗写湖上遇风，情景交融，末以忠信自励，具见儒者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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