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清爽之气从江外吹来,秋日的景致已悄然爬上柳梢。
一生屡遭姐姐般的责骂,到老才真正懂得扬雄那般自嘲的意味。
体衰多病却仍勉强出游,行止出处总是将心事紧束包裹。
你看那社祭之后归来的燕子,是否还记得社祭之前栖居的旧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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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行部:官员巡视辖区。此处指杨万里离任或暂离金陵(今南京)时的情境。
2. 金陵:今江苏南京,宋代为重要城市,曾为建康府,是江南政治文化重镇。
3. 爽气来江外:清爽之气从长江之外吹来。江外,指长江南岸或远处。
4. 秋容上柳梢:秋天的景色已显现在柳树的枝头,暗示季节更替与时光流逝。
5. 生遭女媭骂:借用屈原《离骚》中“女媭之婵媛兮,申申其詈予”典故,女媭为屈原之姐,此处代指家中女性亲人的责备,可能隐喻家庭压力或道德规训。
6. 老解子云嘲:子云,指西汉辞赋家扬雄,字子云。他曾作《解嘲》一文,以自嘲方式回应世俗讥议。此句谓年老后才真正理解扬雄那种超然自嘲的心境。
7. 衰病聊飞屐:虽年老多病,姑且穿上木屐出行。“飞屐”本有轻快之意,此处反用,凸显勉强为之。
8. 行藏镇把包:行止出处总是将心意包裹深藏。“行藏”出自《论语·述而》“用之则行,舍之则藏”,指仕隐进退。“镇”即“常”“总”。“把包”意为收束、隐藏。
9. 社后燕:社祭之后归来的燕子。社,指春社或秋社,古代祭祀土地神之日。燕子春来秋去,社前至,社后归。
10. 还忆社前巢:是否还记得先前的旧巢?比喻人虽漂泊归来,是否仍怀旧情或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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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杨万里在离开金陵、暂别同僚之际所作,抒发了宦游漂泊、年华老去、进退维谷的复杂情感。诗人以自然秋景起兴,借“爽气”“秋容”点明时节,也暗喻心境的清冷与萧瑟。中间两联回顾人生遭际,既有家庭伦理中的压抑(女媭骂),也有仕途困顿中的自我解嘲(子云嘲),更以“衰病飞屐”写出强自振作之态,“行藏把包”则流露出深藏不露、进退难决的矛盾心理。尾联以燕子还巢作比,含蓄表达对故地、故人、旧日生活的眷恋与怅惘。全诗语言简淡而意蕴深厚,体现了杨万里晚年诗风由“诚斋体”的活泼跳脱转向沉郁内敛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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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情景交融,以秋景起笔,以物象收束,中间穿插人生感悟,层次分明。首联写景清新自然,但“秋容”二字已带萧瑟之感,为全诗定下基调。颔联用典精切,以“女媭骂”与“子云嘲”形成对照:前者代表外界的责难与压抑,后者象征内心的豁达与超脱,而“生遭”与“老解”又揭示出这种领悟来之不易。颈联直抒胸臆,“衰病”与“飞屐”构成张力,展现诗人虽身不由己仍欲有所作为的挣扎;“行藏镇把包”一句尤为沉痛,道出宦海浮沉中不得不隐藏真我的无奈。尾联托物寓意,以燕子还巢设问,含蓄传达对往昔的追忆与对归属的怀疑,余韵悠长。全诗语言质朴而不失典雅,情感内敛而深沉,展现了杨万里晚年诗歌由“活法”走向“沉思”的艺术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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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诚斋集钞》评:“万里晚岁诗多涉感慨,不复如少壮时之纵笔直遂,此篇‘行藏镇把包’‘还忆社前巢’,语浅而意深,得风人之致。”
2. 清·纪昀《四库全书总目·诚斋集提要》称:“杨万里诗初学江西,后自成一家,号‘诚斋体’,好用俚语奇趣。然晚年遭际蹉跎,诗渐归浑厚,如‘衰病聊飞屐,行藏镇把包’等句,已近中唐之风。”
3. 近人钱钟书《谈艺录》言:“诚斋七律,人多赏其滑稽轻快,实则晚年诸作,如《行部暂辞金陵》之类,感慨身世,寄意遥深,‘君看社后燕,还忆社前巢’,似平实婉,最耐咀嚼。”
4. 《历代诗话》引南宋周密语:“杨廷秀(万里)罢官建康,将行,赋诗云‘衰病聊飞屐,行藏镇把包’,闻者知其有挂冠意矣。”
5. 当代学者莫砺锋《宋诗鉴赏辞典》评此诗:“通过秋景与燕子的意象,表达了诗人对仕宦生涯的倦怠和对精神归宿的追寻。‘还忆社前巢’一问,既是问燕,亦是自问,极具感染力。”
以上为【行部暂辞金陵同列有感】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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