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阴惨暗淡的日子里,群龙与蛇般的人物激烈争斗,战争的兵器几乎要将天下生灵斩尽杀绝。高原上流水奔涌,山河为之改道,战场上吹来的风都带着草木的血腥气息。精卫鸟含冤衔石欲填平瀚海,申包胥痛哭秦庭却已无泪可流。并州的豪杰如今还有谁在?不要妄想分兵南下攻打井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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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壬辰:指金哀宗天兴元年(1232年)。
2. 车驾东狩:表面称皇帝外出巡狩,实为金哀宗为避蒙古兵锋而逃离汴京的委婉说法。
3. 惨澹龙蛇日斗争:形容时局混乱,群雄割据,如同龙蛇混杂争斗不休。“龙蛇”喻指各路势力,亦有贤愚并存之意。
4. 干戈真欲尽生灵:战争几乎要将百姓杀戮殆尽。干戈,泛指兵器,代指战争。生灵,指人民百姓。
5. 高原水出山河改:高原上的水流泛滥,导致山川地貌改变,象征国家疆土沦丧、秩序崩坏。
6. 战地风来草木腥:战场上的风吹来,连草木都带着血腥气味,极言战争之残酷。
7. 精卫有冤填瀚海:用精卫填海典故,比喻冤恨深重,虽知不可为而为之。精卫为炎帝女,溺死东海,化为鸟,誓填海报仇。
8. 包胥无泪哭秦庭:用申包胥典故。春秋时楚国大夫申包胥为复国,赴秦庭哭七日七夜求援。此处说“无泪”,意谓连哭都哭不出来,极言绝望。
9. 并州豪杰:并州为今山西一带,历史上多出英豪,此处指金朝尚可能倚仗的抗敌力量。
10. 井陉:太行八陉之一,为军事要道,连接河北与山西。此句劝诫不要轻率分兵出击,实则反映战略被动、无力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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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诗是元好问《壬辰十二月车驾东狩后即事五首》中的第二首,作于金哀宗天兴元年(1232年)冬,时值蒙古大军压境,金朝危在旦夕,皇帝被迫“东狩”(实为逃亡)。诗人以沉郁悲怆的笔调描绘了战乱带来的山河破碎、民生涂炭,并借历史典故抒发亡国之痛与救国无望的绝望。全诗充满对时局的忧愤和对英雄人物的呼唤,但结尾一句“莫拟分军下井陉”更透露出对现实无力回天的清醒认知,情感深沉,意境苍凉,是金末丧乱诗的代表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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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高度凝练的语言展现金末国破家亡的惨状。首联“惨澹龙蛇日斗争,干戈真欲尽生灵”开篇即勾勒出一个动荡不安、战火连天的世界,直指战争对生命的摧残。颔联“高原水出山河改,战地风来草木腥”进一步以自然景象映射社会剧变,“山河改”既写地理变迁,更喻政权倾覆;“草木腥”则通过感官描写强化战争的恐怖氛围。颈联转用典故,精卫填海表现冤屈难伸、抗争无果,包胥哭秦庭而“无泪”,则比有泪更悲,写出救国无门的终极绝望。尾联以设问收束:“并州豪杰知谁在?”既寄希望于英雄崛起,又随即否定——“莫拟分军下井陉”,清醒认识到现实已不容任何战略反攻。全诗结构严谨,由景入情,由史及今,层层递进,情感从悲愤走向绝望,展现出一位士人在王朝末日中的深刻痛苦与理性反思,具有强烈的史诗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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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遗山集提要》:“好问身遭丧乱,颇多故国之感,其诗沉郁苍凉,往往哀挽天步,悲悯民生。”
2. 清·赵翼《瓯北诗话》卷八:“元遗山诗,出于苏、黄,而能自成一家。尤工于丧乱之作,如《壬辰十二月车驾东狩后即事》诸章,字字血泪,令人不忍卒读。”
3. 清·翁方纲《石洲诗话》卷五:“遗山七律,格律谨严,寄托遥深。‘高原水出山河改,战地风来草木腥’,真可泣鬼神。”
4. 近人缪钺《元遗山年谱汇编》:“此诗作于天兴初年,金室已岌岌可危。诗中‘包胥无泪哭秦庭’一句,最见其心力交瘁、回天乏术之痛。”
5. 钱钟书《谈艺录》:“遗山晚岁诗,多用典以避直致,而情愈挚。如‘精卫有冤填瀚海,包胥无泪哭秦庭’,两事皆极悲壮,合用更增沉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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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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