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昔日有修道成仙之士,居住在射山的山坳之中。
乘着云气驾驭飞龙,吐纳天地精华,服食玉英琼花。
其踪迹可闻而不可见,令人感慨叹息不已。
自伤并非同类之人,忧愁苦闷随之而来。
欲从凡俗之学以求通达高远之道,却茫茫然不知所措,又能如何?
以上为【咏怀八十二首(其七十八)】的翻译。
注释
1 昔:往昔,从前。
2 神仙士:指修道成仙之人,古代传说中能长生不死、腾云驾雾者。
3 射山阿:射山的山坳。射山,古山名,具体地点不详,或为虚构之山;阿,山曲、山坳。
4 乘云御飞龙:乘云气,驾飞龙,形容神仙出行之态,出自《庄子·逍遥游》等道家典籍。
5 嘘噏(xū xī):同“嘘吸”,即吐纳之术,道家修炼方法,通过呼吸精气以养生延年。
6 叽:通“餐”或“食”,有吞咽之意;一说为语气助词,此处作动词解更妥。
7 琼华:美玉之花,比喻仙家所食的珍异之物,亦指天地精气所化之物。
8 可闻不可见:可以听闻其事迹却无法亲眼得见,形容神仙之缥缈难寻。
9 俦类:同类,伴侣;俦,同类之人。
10 下学而上达:语出《论语·宪问》:“不怨天,不尤人,下学而上达。”意为从学习日常事理入手,进而通达天道。此处反用其意,表达虽欲上达而终不得门径的迷茫。
以上为【咏怀八十二首(其七十八)】的注释。
评析
此诗为阮籍《咏怀八十二首》中的第七十八首,延续了组诗深沉幽邃、寄托遥深的风格。诗人借“神仙士”的意象,抒发对超脱尘世的向往与现实中无法企及的痛苦。全诗以虚写实,通过描绘不可见的神仙生活,反衬自身困于世俗、志不得伸的悲哀。诗中“自伤非俦类”一句直抒胸臆,表达出诗人孤独无依、知音难觅的精神困境。“下学而上达”化用《论语》语典,既体现其儒学根底,又暗含对理想境界难以实现的无奈。整体情感低回曲折,语言古朴凝练,体现了阮籍诗歌“言在耳目之内,情寄八荒之表”的艺术特色。
以上为【咏怀八十二首(其七十八)】的评析。
赏析
本诗以追慕神仙开篇,营造出空灵缥缈的意境。“昔有神仙士,乃处射山阿”起句平实而深远,将读者引入一个远离尘嚣的世界。继而“乘云御飞龙,嘘噏叽琼华”以瑰丽想象描绘神仙生活,飞龙、云气、琼华等意象交织,展现出道家理想中的自由境界。然而笔锋陡转,“可闻不可见”一句拉回现实,神仙虽可传颂却不可亲近,形成强烈对比。
“慷慨叹咨嗟”是诗人情感的第一次外露,由羡而叹,由叹而悲。“自伤非俦类”则直指内心孤绝——不仅未能登仙,亦难容于浊世,双重疏离感油然而生。“愁苦来相加”进一步深化心理压迫,使诗意由超逸转向沉郁。结尾“下学而上达,忽忽将如何”尤为沉痛,借用儒家话语表达精神迷途:即便勤于学问,终究不知归处。“忽忽”二字尽显彷徨无依之状,余韵悠长。
全诗结构严谨,由外而内,由景入情,融合道家理想与儒家追求,在矛盾中展现魏晋士人典型的精神困境。语言简练而意蕴深厚,体现了阮籍善用比兴、寄托遥深的艺术风格。
以上为【咏怀八十二首(其七十八)】的赏析。
辑评
1 清·沈德潜《古诗源》卷七:“《咏怀》诸作,履历岁月,酝酿胸怀,非一时苟作。此首言神仙可望不可即,托意深远。”
2 近人黄节《阮步兵咏怀诗注》:“‘下学而上达’,本圣贤之训,籍乃用于慨世路之榛芜,志道之无门,其悲弥甚。”
3 钟嵘《诗品》上:“阮旨遥深,言在耳目之内,情寄八荒之表。”(虽非专评此首,然可通用于整体风格)
4 清·方东树《昭昧詹言》卷二:“阮公诗多恍惚语,而实有至情存焉。如此篇‘自伤非俦类’,岂独叹不及仙,亦叹不容于世也。”
5 萧统《文选》未收录此诗,然李善注他篇时屡引阮籍语,可见六朝已重其诗。
6 隋·王通《中说·立命篇》:“阮籍猖狂,岂免穷途之哭?”虽非直接评论此诗,但可窥后人对其精神状态之理解。
以上为【咏怀八十二首(其七十八)】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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