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贵贱由天命决定,困顿与显达自有其时机。
那些谄媚奸邪的小人,追逐私利而来欺瞒蒙蔽。
我孤独的思绪如同惠施般被损害,反被谗言之徒讥笑嘲弄。
鹡鸰鸟在云中悲鸣,飞翔却无目的地与方向。
哪里知道那些趋炎附势之士,一旦失势便再难倚靠。
以上为【咏怀八十二首(其三十九)】的翻译。
注释
1. 贵贱在天命:指人的社会地位高低由命运决定,非人力所能强求。
2. 穷达自有时:困顿与显达各有其时机,暗含对时运不济的无奈。
3. 婉娈佞邪子:形容谄媚逢迎、品行不端之人。“婉娈”本义为柔美,此处反用,讽刺其外表柔顺而内心奸邪。
4. 随利来相欺:指小人唯利是图,趁机欺瞒蒙蔽君子。
5. 孤思损惠施:以战国名家惠施自比,谓自己独立思考反遭损害。惠施为庄子友人,才思敏捷,此处象征智慧与正直。
6. 但为谗夫蚩:却被进谗之人讥笑。“蚩”意为讥笑、嘲弄。
7. 鹡鸰鸣云中:鹡鸰为一种水鸟,常喻兄弟或同僚。《诗经·小雅·常棣》有“脊令在原,兄弟急难”,此处可能暗指同僚失和或孤立无援。
8. 载飞靡所期:飞翔却无目标,形容漂泊无依、前途渺茫。
9. 倾侧士:指投机取巧、趋炎附势之人。“倾侧”意为偏斜不正,喻人格卑劣。
10. 一旦不可持:一旦失势便无法再被倚重,揭示小人依附权势的本质及其脆弱性。
以上为【咏怀八十二首(其三十九)】的注释。
评析
此诗为阮籍《咏怀八十二首》中的第三十九首,抒发了诗人对人生际遇、世态炎凉以及小人当道的深切感慨。全诗以“天命”开篇,承认命运的不可抗拒,但随即转入对现实中小人得志、正直受辱的愤懑。通过比喻与典故,诗人表达了自己孤高不群、不为世俗所容的处境,以及对依附权势者终将倾覆的清醒认知。情感深沉,语言含蓄,体现了阮籍咏怀诗“忧思独伤心”的典型风格。
以上为【咏怀八十二首(其三十九)】的评析。
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情感层层递进。开篇两句以宿命论口吻点出人生贵贱穷达皆由天定,看似超然,实则隐含对现实不公的无力感。接着笔锋一转,直指“佞邪子”凭借权谋利禄欺世盗名,与诗人孤高守正形成鲜明对比。“孤思损惠施”一句尤为深刻,既表现才智之士被压抑的悲哀,也流露出知音难觅的孤独。鹡鸰之喻进一步强化了这种漂泊无依的意象,使全诗笼罩在苍凉氛围之中。结尾警醒世人:那些阿谀奉承之徒看似得势,实则根基不固,终将倾覆。全诗语言简练,寓意深远,充分展现了阮籍诗歌“旨趣遥深”的艺术特色。
以上为【咏怀八十二首(其三十九)】的赏析。
辑评
1. 钟嵘《诗品》卷上:“晋步兵阮籍,其源出于《小雅》。虽无雕虫之巧,而《咏怀》之作,可以陶性灵,发幽思。”
2. 刘勰《文心雕龙·明诗》:“阮旨遥深。”
3. 李善注《文选》引谢混曰:“阮籍《咏怀》,远存风雅。”
4. 《文选》李善注:“此言贵贱穷达,各有其时,不当妄求。而佞邪之子,乘时苟进,故伤己之孤直见嗤于谗夫也。”
5. 清代沈德潜《古诗源》卷七:“反复零乱,兴寄无端,和愉哀怨,杂然并陈,所谓言在耳目之内,情寄八荒之表者也。”
以上为【咏怀八十二首(其三十九)】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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