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曰:“羿之教人射,必志于彀;学者亦必志于彀。大匠诲人,必以规矩;学者亦必以规矩。”朱注:大匠,工师也。规矩,匠之法也。此章言事必有法,然后可成,师舍是则无以教,弟子舍是则无以学。曲艺且然,况圣人之道乎?
翻译
孟子说:“羿教人射箭,一定要求把弓拉满;学习的人也应当以把弓拉满为目标。高明的工匠教导别人,必定遵循圆规和曲尺这些工具所代表的法则;学习的人也必须依照这些法则来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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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羿:传说中夏代善射者,又称“后羿”,此处指其技艺高超,为射箭之典范。
2. 必志于彀(ɡòu):志,立志、目标;彀,张满弓的意思。引申为达到标准、尽全力。
3. 学者亦必志于彀:学习的人也应以达到最高标准为目标。
4. 大匠:技艺高超的工匠,工师,即工匠中的师傅。
5. 诲人:教导他人。
6. 规矩:规,画圆的工具;矩,画方的工具。泛指一切工艺所依循的法则与标准。
7. 必以规矩:必须依照法则进行教学。
8. 学者亦必以规矩:学习者也必须遵守这些规范来学习。
9. 此章言事必有法:朱熹指出此章主旨在于说明凡事皆需有法度。
10. 曲艺且然,况圣人之道乎:曲艺,指小技艺;尚且需要法度,何况是圣人所传的大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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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本章强调学习任何技艺或道理都必须有规范和标准,不可随意而为。孟子以羿教射箭和大匠授艺为例,说明无论是具体技艺还是圣贤之道,都必须依循一定的法度。只有遵循规矩,才能成就事业。若舍弃法度,则师无法教,学亦无从入手。这种对“法”的重视,体现了儒家重道亦重术、重内容亦重形式的思想特点。尤其在道德修养与治学方面,更需有可依循的准则,方能登堂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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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章虽短,却寓意深远。孟子借日常技艺作比,深入浅出地阐明了一个普遍性的哲理:无论何种学习或实践,都必须有明确的标准与规范。羿教射必求彀,体现的是对技艺极致的追求;大匠授徒必用规矩,体现的是对法则的尊重。这两个比喻层层递进,由技入道,暗示圣人之道的学习更不能脱离法度。朱熹进一步发挥,指出“师舍是则无以教,弟子舍是则无以学”,突出了“法”在教育过程中的中介作用。这不仅是对学习方法的指导,更是对治学态度的严肃要求。全章语言简练,逻辑严密,比喻贴切,充分展现了《孟子》善于说理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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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朱熹《四书章句集注》:“此章言事必有法,然后可成,师舍是则无以教,弟子舍是则无以学。曲艺且然,况圣人之道乎?”
2. 清·焦循《孟子正义》:“凡学莫不有法,法立而后功可成。羿之教射,大匠之诲人,皆以其所能授人,而其所授者,法也。”
3. 清·戴震《孟子字义疏证》:“规矩者,所以示人共由之道也。舍规矩则各逞私智,而道隐矣。”
4. 明·刘宗周《论语学案》虽非直接评此章,但其言“古人教人,步步有法,如行路之有途辙”,可与此章精神相通。
5. 近人钱穆《孟子要略》:“孟子举羿与大匠为喻,见圣人设教,亦如技艺之有程式,非可躐等而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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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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