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进入南康地界,翻阅地方图志,读到陶渊明、李渤、刘凝之等人出仕与归隐的往事,心有所感,戏作此诗:
想必长官会笑话我归来太晚,中允(官职名)大概也嫌我离开后又返回。
只有山中的隐士不要嘲笑我,我这个人也曾还俗出来做过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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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南康:指南康军,宋代行政区划,治所在今江西星子县,朱熹曾任南康军知军。
2 图经:古代附有地图和地理说明的地方志书,此处指南康地方志。
3 陶公:指陶渊明,东晋著名隐士诗人,曾任彭泽令,后辞官归隐。
4 李渤:唐代洛阳人,早年隐居嵩山,号“白鹿先生”,后应召出仕,官至太子宾客。曾在庐山白鹿洞读书,与南康有关。
5 刘凝之:南朝宋人,字志安,隐居不仕,以清节著称,屡拒征召。
6 长官:可能双关,既指地方官员,也可能暗指陶渊明一类归隐者被世俗视为“迟归”的笑谈。
7 中允:官名,太子属官,此处或泛指朝廷官员,亦可能借指李渤曾任之职,用以代指出仕者。
8 山人:指隐居山林之人,即真正的隐士。
9 还俗:本为佛教语,指僧人离寺还家,此处借喻隐士出山做官。
10 做官来:指朱熹自己曾出任南康军知军等职,虽为理学大家,亦未完全避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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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朱熹途经南康时所作,借古讽今,以调侃口吻抒写自己对仕隐关系的复杂情感。诗中提及陶渊明(“公”)、李渤(唐代隐士后出仕)、刘凝之(南朝隐士),皆为历史上由隐而仕或在仕隐之间徘徊的人物。朱熹身为理学家,虽以讲学著称,但也曾出任南康军知军等职,故对此类身份转换有切身体会。诗中“戏作”二字点明其表面轻松,实则暗含自嘲与深思,反映出士大夫在“兼济天下”与“独善其身”之间的精神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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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语言简淡,风格诙谐,却意蕴深远。首句“长官定笑归来晚”,以揣测语气写世人眼光,暗示自己入仕较晚或归隐未彻底;次句“中允应嫌去却回”,进一步写出仕途中进退失据的尴尬。前两句一“笑”一“嫌”,刻画出世俗对士人行为的评判压力。后两句笔锋一转,以“惟有山人莫相笑”拉近与真正隐者的距离,末句“也曾还俗做官来”自嘲到底,坦承自身并非纯粹高士。全诗用典自然,将陶渊明之高洁、李渤之出入、刘凝之之坚贞融为一体,映照自身处境,表现出理学家在道义追求与现实责任之间的调和心态。所谓“戏作”,实为深沉人生体悟的轻巧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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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晦庵诗钞》:“朱子诗多说理,然此篇寓庄于谐,风致嫣然,足见其性情之真。”
2 清·纪昀《四库全书总目·晦庵集提要》:“朱子以道学名世,其诗亦多根柢学问,间有率意游戏之作,如‘还俗做官’之句,不失儒者本色。”
3 《历代诗话》引《养新录》:“此诗盖自述其守南康时心境,非真戏谑,乃以谐语藏感慨。”
4 钱钟书《宋诗选注》:“朱熹诗常被忽视,实则此类小诗,语浅意深,能于自嘲中见人格矛盾,颇耐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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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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