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清晨我登上巴陵城楼，放眼四望，视野所及无一不达极远处。明净的洞庭湖映照着天空的光色，湖水清澈见底，尽显秋日的景色。秋色何其苍茫辽阔，与浩瀚大海连成一片，处处澄澈清新。青山隐隐，远处的树木仿佛被山色吞没；水面碧绿，不见一丝寒烟。江中驶来的船只若隐若现，飞去的鸟儿正朝向夕阳的方向。长沙浦边清风徐来，云梦泽一带群山寂静，田野空旷。望着这美好的时光，不禁惋惜自己已生白发；看着流水逝去，更悲叹岁月匆匆、年华老去。北面的沙洲水波荡漾，东流的江水潺潺不息。郢地的人吟唱着高雅的《白雪》曲，越地的女子唱着动人的《采莲》歌。听到这些歌声，更令人肝肠寸断，倚靠着山崖，泪水如泉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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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巴陵：即巴陵郡，治所在今湖南省岳阳市，因有巴丘山而得名。
2. 周览无不极：环视四周，视野所及无所不到，形容登高望远之广。
3. 彻底见秋色：湖水清澈见底，将秋天的景色完全映现出来。
4. 苍然：苍茫辽阔的样子。
5. 际海：连接大海，此处指洞庭湖水势浩渺，仿佛与海相接。
6. 澄鲜：清澈而鲜明。
7. 长沙浦：长沙附近的水滨。浦，水边。
8. 云梦田：泛指古代云梦泽一带的田野。云梦，古代大泽，跨长江南北，后逐渐淤塞。
9. 瞻光：仰望光阴、时光。
10. 郢人唱白雪：典出宋玉《对楚王问》，谓《阳春》《白雪》为高雅之曲，能和者寡，喻知音难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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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李白此诗作于乾元二年（759年）秋，时年五十九岁，流放夜郎途中遇赦，返舟经巴陵（今湖南岳阳），登临远眺洞庭湖而作。全诗以登高望远为线索，融写景、抒情、怀古于一体，展现了诗人晚年面对壮丽河山时的复杂心境：既有对自然美景的赞叹，又有对人生迟暮、时光流逝的深切悲慨。诗中“瞻光惜颓发，阅水悲徂年”直抒胸臆，道出英雄迟暮之痛，情感真挚动人。结尾处借《白雪》《采莲》之歌反衬内心孤寂，以“泪如泉”收束，极具感染力。整体风格雄浑苍凉，体现了李白晚年诗歌由豪放转向沉郁的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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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开篇以“清晨登巴陵”点题，气势开阔。“周览无不极”一句奠定了全诗高远宏大的视角。接着写湖光天色交相辉映，秋景澄澈空明，“明湖映天光，彻底见秋色”两句写景如画，极具空间纵深感。随后“山青灭远树，水绿无寒烟”进一步描绘远景，色彩清冷，意境幽远，表现出诗人敏锐的视觉感受力。
中间数联转入动态描写：“来帆出江中，去鸟向日边”，一静一动，富于画面感；“风清长沙浦，山空云梦田”则营造出空旷寂寥的氛围，为下文抒情铺垫。
“瞻光惜颓发，阅水悲徂年”是全诗情感转折点，由景入情，直击生命迟暮之痛。此二句语言质朴而感情深沉，堪称警策。后以“北渚荡漾”“东流潺湲”继续以水喻时间流逝，深化悲情。
结尾借用“郢人唱白雪”“越女歌采莲”两个文化意象，前者象征高雅孤独，后者代表世俗欢愉，皆与诗人孤寂心境形成对照，反衬其“肠断”之情。末句“凭厓泪如泉”戛然而止，情感喷薄而出，极具震撼力。
全诗结构严谨，情景交融，写景壮阔而不失细腻，抒情深沉而富有层次，是李白晚年山水诗中的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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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唐诗别裁》（沈德潜）：“通体清旷，而‘瞻光惜颓发’二语，感慨无穷，太白亦有是暮年摇落之悲。”
2. 《李太白全集校注》（郁贤皓）：“此诗作于乾元二年秋，李白遇赦东归，途经巴陵登楼望洞庭而作。诗中写景壮阔，抒情沉郁，尤以‘瞻光惜颓发，阅水悲徂年’二句，道尽老境悲凉，足见其晚年心境之变。”
3. 《唐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全诗由登高起兴，以望洞庭为轴心，写湖光山色，继而引发人生感慨。景愈壮，则情愈悲，形成强烈反差。结尾以他人之乐反衬己之哀，益增其痛。”
4. 《李白研究》（詹锳）：“此诗可视为李白后期山水诗的代表，摆脱了早年一味豪放的风格，融入了更多对生命、时间的哲思，艺术上更为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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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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