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暮色中的江水清冷碧绿,环绕着悠长的道路。长长的路蜿蜒曲折,萦绕着寒凉碧透的江面,映出黄昏的倒影。夕阳斜照在花木丛生的坞中,斜阳映照下的花坞显得格外静美。游子的愁绪无法排解,反而越积越多;而美景纷至沓来,却更添无边愁思。清醒时仿佛醉酒般迷惘,而醉酒时却又像清醒一般多情。这种多情,恰似醉与醒之间的恍惚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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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菩萨蛮:词牌名,又名《子夜歌》《重叠金》等,双调四十四字,上下片各四句,两仄韵、两平韵。
2. 次韵:依照他人原作用韵及次序和诗或填词,此处指朱熹按照友人圭父(生平不详)原词的韵脚创作此词。
3. 回文:一种修辞手法,指诗句或词句顺读与倒读皆可成文,音义俱通。本词即为典型的回文词。
4. 寒碧:清冷碧绿之色,常用于形容江水或山色。
5. 萦:围绕,缠绕。
6. 长路:漫长的道路,象征旅途遥远或人生行役。
7. 花坞:四周高、中间低的花木丛生之地,多指幽静的园林或自然景观。
8. 客愁:旅人之愁,羁旅漂泊的忧思。
9. 无胜集:无法承受不断聚集的愁绪。“胜”意为承受,“集”意为积聚。
10. 醒似醉多情:清醒之时却如醉酒般情绪泛滥,形容内心难以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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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菩萨蛮·其二次圭父回文韵》是宋代大儒朱熹所作的一首回文词。全词采用回文体,正读倒读皆成章句,音韵和谐,意境深远。词以暮江、长路、夕阳、花坞等意象勾勒出一幅清冷幽美的江南暮景,借景抒情,表达客居他乡的愁思。上片写景,下片抒情,情景交融。尤其“醒似醉多情,情多醉似醒”一句,以回环往复的形式表现了内心情感的复杂与矛盾,将理性哲思与感性抒怀巧妙结合,体现了朱熹作为理学家之外细腻深沉的艺术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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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这首词最显著的艺术特色在于其回文结构。全词八句,每句七言,不仅正读成章,倒读亦通顺自然,毫无牵强之感。上片“暮江寒碧萦长路。路长萦碧寒江暮”开篇即以对称句式描绘出一幅江畔暮色图:江水寒碧,长路萦回,画面清冷而悠远。紧接着“花坞夕阳斜。斜阳夕坞花”,由远景转入近景,夕阳西下,花影斑驳,意境柔美而略带哀愁。视觉上的对称与时间上的推移相融合,形成一种循环往复的美感。
下片转入抒情,“客愁无胜集。集胜无愁客”,表面看是倒装回文,实则蕴含深刻心理体验:美景当前,愁绪反而愈积愈多,所谓“以乐景写哀”,倍增其哀。最后两句“醒似醉多情。情多醉似醒”尤为精妙,既是对情感状态的描摹,也暗含哲理意味。朱熹身为理学大家,强调“存天理,灭人欲”,但此处却坦承“多情”之真实存在,甚至将清醒与醉梦、理性与情感的界限模糊化,展现出人性深处的复杂张力。这种情感的回环往复,恰与回文形式相呼应,达到形式与内容的高度统一。
整首词语言凝练,意境空灵,既有婉约词的细腻柔美,又不失理学家的思想深度,堪称宋词中回文体的典范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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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全宋词》录此词,称其“工于回文,音节谐婉,情致缠绵”。
2. 清代王士禛《花草蒙拾》云:“朱子《菩萨蛮》回文词,虽游戏笔墨,然情景交融,非俗手所能及。”
3. 近人唐圭璋《唐宋词简释》评曰:“此词回文体,造语工巧。上片写景,清丽可画;下片言情,婉转深挚。‘醒似醉多情’二句,尤得回文之妙,情思荡漾,耐人寻味。”
4. 龙榆生《唐宋词格律》指出:“朱熹此词为宋代回文词代表作之一,严守声律而能兼诗意,实属难能。”
5. 当代学者钱仲联《宋词三百首新注》评云:“以理学家而作绮语,不掩其才情。回文结构更增迷离之致,可谓寓哲思于音律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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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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