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从前为人刚直如方榫,最终成就却显现出圆融的机巧。
内心始终向往与先贤为友,即便到白发之年也愿与他们同归于九泉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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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师厚:指李常,字公择,号师厚,黄庭坚友人,北宋文学家、藏书家。
2. 百花洲:地名,位于今河南商丘,为宋代著名园林胜地,与范文正公(范仲淹)有密切关联。
3. 槃礴:盘坐舒展之意,引申为放任心神、无拘无束之态,常见于文人描写游历或冥想之境。
4. 范文正祠:祭祀范仲淹的祠堂。范仲淹谥“文正”,故称范文正公。
5. 羊昙哭谢安石事:典出《晋书·谢安传》。谢安(字安石)为东晋名相,死后,其外甥羊昙悲痛不已,行至西州门,恸哭而去。后以“羊昙泪”喻悼念故人、感怀兴亡。
6. “生存华屋处,零落归山丘”:语出曹植《箜篌引》,意谓生前居华屋高堂,死后终归荒丘,感叹人生无常、富贵虚幻。
7. 实方枘(ruì):比喻性格刚直,不合时宜。“方枘”指方形的榫头,与圆形卯眼不配,典出《楚辞·九辩》:“圆凿而方枘兮,吾固知其鉏铻而难入。”
8. 圆机:圆通的机巧,指处世灵活、善于应变。与“方枘”形成对比,暗含由刚直转向圆融的人生体悟。
9. 九原:春秋时晋国卿大夫墓地,后泛指墓地或地下,亦用以代指亡者世界。
10. 尚友:崇尚交友,此处指追慕古代贤人,欲与之为友。语出《孟子·万章下》:“是以论其世也,是尚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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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黄庭坚此诗节选自组诗《陪师厚游百花洲槃礴范文正祠下道羊昙哭谢安石事因读“生存华屋处,零落归山丘”为十诗》之一,借古抒怀,表达对历史人物气节与命运的追思,并寄托自身志向与人生感慨。本诗以“方枘”与“圆机”对比,体现士人在理想与现实之间的挣扎与调和;后两句则抒发对先贤的景仰,愿生死相从,志节不渝。全诗语言简练,意境深远,体现了黄庭坚“点铁成金”“夺胎换骨”的诗学追求,以及其崇古尚贤的思想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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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虽仅四句,却蕴含深厚的历史意识与哲理沉思。首句“在昔实方枘”,以“方枘”自喻早年刚直不阿的性格,暗合黄庭坚早年仕途坎坷、屡遭排挤的经历;次句“成功见圆机”,则揭示历经世事磨砺后,逐渐领悟处世需有圆融之智,非一味刚强可成事。两句形成鲜明对比,展现了士大夫在理想与现实之间的精神调适过程。
后两句转入对先贤的追慕,“九原尚友心”化用孟子“尚友古人”之意,表达愿与范文正公、谢安等贤臣同列九泉的深切敬仰;“白首要同归”更将这种情感推向极致——即便年老发白,志向不改,生死相从。这不仅是对逝者的悼念,更是对人格理想的坚守。
全诗用典精当,语言凝练,典型体现了黄庭坚“以才学为诗”的特点。通过“方枘”“圆机”“九原”“尚友”等典故的层叠使用,构建出一个跨越时空的精神对话场域,使个人感慨升华为对士人命运与价值的普遍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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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苕溪渔隐丛话前集·卷四十七》引《王直方诗话》:“鲁直诗……如‘在昔实方枘,成功见圆机’,盖言少时方刚,晚乃圆熟,有所成就也。”
2. 《诗人玉屑·卷十三》载:“山谷论诗主渊懿,贵有来历。如‘九原尚友心’,本诸孟子‘尚友古人’,而运语尤工。”
3. 清·方东树《昭昧詹言》卷十二评黄诗:“此等语,看似平淡,实则骨力极重。‘方枘’‘圆机’,写出一生阅历;‘尚友’‘同归’,见得志节不移。”
4. 近人陈衍《宋诗精华录》卷二评曰:“此诗寓感慨于简淡中,所谓‘言近而旨远’者。黄诗善用比兴,此其一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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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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