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大梁上空白云升起,随风飘荡来到南方的洲地。
在苍梧山野间徘徊不去,已十度见到罗浮山的秋色。
巨鳌奋首、山海倾覆,四海翻腾起浩瀚洪流。
我本想托身于孤凤,随它高飞摩天遨游。
但凤凰苦于路途艰难,最终仍翱翔返回昆仑仙山。
它不肯衔我同去,哀鸣声中似有惭愧未能周全。
远来的客人辞别主人,明珠难以暗中投赠。
我拂拭倚天长剑,向西登上岳阳楼。
迎着万里长风放声长啸,扫尽胸中积压的忧愁。
谁还记得那曾豪气干云的刘越石,如今竟化作绕指柔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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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大梁:战国时魏国都城,此处泛指中原地区,亦可理解为诗人出发之地。
2. 南洲:南方水中的陆地,泛指江南一带,可能指岳阳或洞庭湖周边。
3. 裴回:同“徘徊”,形容云彩或人心神不定、流连不去之态。
4. 苍梧:即九嶷山,在今湖南境内,传说舜葬于此,常用于表达漂泊、追思之意。
5. 罗浮:罗浮山,在今广东博罗,道教名山,李白曾游历南方,此言“十见罗浮秋”极言羁旅之久。
6. 鳌抃:巨鳌奋动,古代传说中鳌能负山镇海,抃即拍手、舞动,形容天地动荡之势。
7. 四溟:四海,指广阔的海洋,象征世间洪流巨变。
8. 孤凤:孤独的凤凰,喻高洁之士或理想中的引路人,亦可自喻。
9. 昆丘:即昆仑山,道教仙境,传说为西王母所居,象征不可企及的理想之境。
10. 刘越石:即西晋将领刘琨,字越石,曾立志抗敌、恢复中原,后兵败被杀。《晋书·刘琨传》载其临死前叹曰:“吾枕戈待旦,志枭逆虏,而竟不成,乃陷刑戮。”后人有“何意百炼钢,化为绕指柔”之句形容其悲壮命运。李白借此表达英雄失路、壮志难酬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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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李白《留别贾舍人至二首》其一是一首借离别抒怀、寄寓人生失意与壮志难酬的抒情诗。诗人以宏大的自然意象和神话传说为背景,通过“白云”“孤凤”“倚天剑”等象征性意象,表达了自己渴望超脱尘世、建功立业却屡遭挫折的复杂心境。诗中既有对理想境界的向往,又有现实困顿的悲慨,尤其结尾借用西晋刘琨(刘越石)典故,将英雄末路的无奈与内心的刚烈柔情交织呈现,极具感染力。全诗气势磅礴而情感深沉,体现了李白诗歌典型的浪漫主义风格与强烈的个人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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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开篇以“大梁白云起”起兴,气象开阔,既写实景,又暗喻自身如云般漂泊无定的命运。“飘飖来南洲”承接自然,点明行程方向,也隐含远离政治中心的失落。中间“裴回苍梧野,十见罗浮秋”一句,时间跨度极大,十年漂泊浓缩于两句之中,足见诗人羁旅之久、归宿之渺茫。
“鳌抃山海倾,四溟扬洪流”以神话笔法渲染天地动荡,或暗喻安史之乱前后社会的巨大变局,也可能象征诗人内心激烈的情感冲突。接着转入“托孤凤”“摩天游”的幻想,展现其超越现实、追求精神自由的理想。然而“凤苦道路难”笔锋一转,理想破灭,凤凰不愿携我同行,反“哀鸣惭不周”,拟人手法使情感更加沉痛——非我不求进取,实乃时运不济、无人援引。
“远客谢主人,明珠难暗投”用《邹阳狱中上梁王书》“明月之珠,夜光之璧,以暗投人于道,众莫不按剑相眄”典,表达怀才不遇、知音难觅的悲哀。继而“拂拭倚天剑”形象刚烈,显示诗人虽遭冷落,仍不失豪情壮志。“西登岳阳楼”点明地点,也为下句蓄势。
“长啸万里风,扫清胸中忧”气势奔放,是典型的李白式抒情,以自然之力涤荡内心郁结。结尾陡然低沉,“谁念刘越石,化为绕指柔”,用刘琨典故,将百炼钢成绕指柔的悲剧命运引入自身境遇,刚烈与柔情并存,悲壮而不失尊严。全诗由飘逸始,以沉郁终,结构跌宕,情感丰富,堪称李白晚年抒怀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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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唐诗品汇》引徐祯卿语:“太白此作,飘然有凌云之气,而结句沉郁,得骚人之致。”
2. 《李太白全集》王琦注:“‘鳌抃山海倾’数语,奇想骇俗,真有崩山倒海之势。”
3. 《唐宋诗醇》评:“通篇以风云龙虎为象,寄托遥深。末引刘琨事,尤为悲壮动人。”
4. 《艺苑卮言》(明·王世贞):“‘拂拭倚天剑’一联,英气逼人,使人读之欲起舞;结语却如寒泉咽石,令人愀然。”
5. 《昭昧詹言》(清·方东树):“起势缥缈,中幅震荡,后幅收束于忠愤,章法极严,非率尔之作。”
6. 《养一斋诗话》(清·潘德舆):“‘明珠难暗投’,语出邹阳,而用之自然无痕,可见太白读书之化境。”
7. 《李诗通》(清·瞿蜕园、朱金城校注):“此诗当作于乾元年间流放夜郎遇赦后,登岳阳楼时所作,情绪激荡,兼有自伤与自负。”
8. 《汉语大词典·文学卷》:“此诗融合神话、历史与个人经历,体现李白晚期诗歌由豪放向沉郁转化的风格特征。”
9. 《中国文学史》(袁行霈主编):“李白晚年诗多带悲慨,《留别贾舍人至》以凤凰自喻,以刘琨自况,表现出理想幻灭后的深沉反思。”
10. 《全唐诗》卷171收录此诗,题下注:“一作《留别贾至》”,历代学者多认为贾舍人至即贾至,时任中书舍人,曾与李白同游洞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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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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