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欺赵氏璧,却入邯郸宫。
本是楚家玉,还来荆山中。
丹彩泻沧溟,精辉凌白虹。
青蝇一相点,流落此时同。
卓绝道门秀,谈玄乃支公。
延萝结幽居,剪竹绕芳丛。
水色梦沅湘,长沙去何穷。
寄书访衡峤,但与南飞鸿。
翻译
秦人曾欺赵国,夺走和氏之璧,最终却藏于邯郸宫中。
这本是楚国的美玉,如今又回到了荆山之中。
其丹彩如泻入苍茫大海,光辉直冲白虹。
只因青蝇一点污,便遭流落,与我今日境遇相同。
你超凡脱俗,为佛门中的杰出人物,谈玄论道堪比东晋高僧支遁。
你攀援藤萝构筑幽静居所,剪理竹林环绕芬芳花丛。
凉风吹拂花朵轻扫门窗,自然之声在虚空中回响。
回想我初来此地时,葡萄正迎着和煦景风绽放。
如今大火星已西沉,梧桐叶已泛黄飘落。
我心中梦绕沅水湘江的景色,长沙远去何处才是尽头?
欲寄书信探访南岳衡山,只能托付给南飞的大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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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游衡岳:指李白游览南岳衡山。衡岳即衡山,五岳之一,位于湖南。
2. 汉阳:唐代汉阳县,属鄂州,今湖北武汉汉阳区。双松亭:亭名,具体位置不详,或因有两株古松得名。
3. 族弟浮屠谈皓:族弟即同族兄弟,浮屠指佛教徒,此处指出家为僧;谈皓为人名,生平不详。
4. 秦欺赵氏璧:用“完璧归赵”典故。战国时秦昭王诈称以十五城换赵国和氏璧,蔺相如识破并完璧归赵。
5. 荆山:在今湖北南漳县西部,相传卞和在此得玉璞,献楚王而成和氏璧。
6. 丹彩泻沧溟:形容玉石光彩如红霞倾泻入大海。丹彩,红色光泽;沧溟,大海。
7. 精辉凌白虹:光芒直冲天际,形成白虹贯日之象,古人以为祥瑞或异兆。
8. 青蝇一相点:比喻小人谗言玷污贤才。《诗经·小雅·青蝇》:“营营青蝇,止于樊。岂弟君子,无信谗言。”
9. 卓绝道门秀:称赞谈皓为佛门中出类拔萃之人。道门,此处指佛教修行之门。
10. 支公:指东晋高僧支遁(字道林),精通老庄,善谈玄理,为当时名士所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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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李白游历南岳途中经汉阳双松亭时,留别族弟谈皓(一位出家为僧的兄弟)所作。全诗借物抒怀,以“和氏璧”自喻才德,感慨怀才不遇、命运多舛;又以谈皓的隐逸生活为对照,表达对清净佛门生活的向往。诗中融合历史典故、自然意象与个人情感,结构跌宕,意境深远。前半以玉喻己,抒写政治失意之悲;后半转写谈皓清修之乐,并以季节变迁暗示时光流逝与离别之愁。结尾寄托南飞鸿雁,含蓄悠长,体现李白一贯的浪漫情怀与漂泊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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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结构严谨,情感层层递进。开篇以“秦欺赵氏璧”起兴,借用历史典故暗喻自己才华横溢却遭权贵排挤的政治遭遇。“本是楚家玉,还来荆山中”一句既呼应和氏璧出自荆山的传说,又隐含归隐故土之意,表现出诗人对现实失望后的心理回归。
“丹彩泻沧溟,精辉凌白虹”极写美玉之光华,象征诗人自我价值的高度自信;而“青蝇一相点”陡然转折,揭示理想被毁的痛楚,形成强烈对比。
转入对谈皓的描写,则笔调转为清幽宁静。“延萝结幽居,剪竹绕芳丛”勾勒出山林禅居的高洁画面,“凉花拂户牖,天籁鸣虚空”更以动衬静,营造空灵意境,体现佛理之“空”与自然之“真”的交融。
时间线索贯穿全诗:从“忆我初来时”的春景(蒲萄开景风),到“今兹大火落”的秋色(梧桐黄叶),不仅点明季节更替,也暗喻人生由盛转衰、聚散无常。
末四句转向空间的遥远与情感的寄托。“水色梦沅湘”写心之所向,“长沙去何穷”叹路途渺茫,最终只能“但与南飞鸿”传书,将无限思念托于自然之物,余韵悠长。
全诗融历史、哲理、山水、亲情于一体,既有慷慨悲歌之气,又有清远淡泊之致,展现了李白诗歌风格的多样性与思想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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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全唐诗》卷172收录此诗,题作《将游衡岳过汉阳双松亭留别族弟浮屠谈皓》,未附评语。
2. 清代王琦注《李太白全集》卷十八引此诗,评曰:“此诗以和氏璧自况,感己才不见容于世也。下及谈玄之弟,居幽栖之胜,而己独羁旅他方,情事迥异,因益增离别之思。”
3. 《唐诗品汇》未选此诗,但在相关诗人评论中提及李白“赠别浮屠之作多寓身世之感”,可与此诗参看。
4. 近人詹锳《李白诗文系年》考证此诗作于乾元二年(759年)秋,李白流夜郎遇赦后南游湘中时期,认为“诗中‘大火落’‘梧桐黄’正合秋季景象,且与行踪相符”。
5. 傅璇琮主编《唐才子传校笺》卷一提及谈皓为李白族弟且出家为僧,然史料无详载,仅据此诗可知其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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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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