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树叶飘落,知道一年已到深秋;瓶中水结冰,感知天气已然寒冷。
桂树枝条日渐翠绿,高耸入云,仿佛拂拭着云端的积雪。
年少之时便志向高远,展翅欲攀鸿雁与鸾凤那样的高位。
与你相交三十年,无论荣辱始终同甘共苦。
我长叹仰望青云之路,对镜拔去白发,相对无言。
清晨照镜,见容颜衰老;昔日雄壮的发冠如今稀疏危倾。
困顿时如鲍生那样贩盐为生,饥饿时像韩信一样接受漂母施饭。
时机到来时,才智可通天人之境;若坚守正道,何须悲叹哀吟?
乐毅当年正投奔赵国,苏秦刚开始游说韩国。
人生进退屈伸本由自我主宰,何必因外物而徒然自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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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木落:树叶凋落,出自《楚辞·九歌·湘夫人》:“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
2. 瓶冰:瓶中水结冰,指天气寒冷,用以比喻岁月寒凉、人生境遇冷峻。
3. 桂枝:传说月中有桂树,亦象征高洁与仕途腾达,此处双关,既指实景又喻志向。
4. 弱龄:少年时期。李白早年即有济世之志,《代寿山答孟少府书》中自称“申管晏之谈,谋帝王之术”。
5. 投分:意气相投,结交深厚。
6. 长吁望青云:叹息而望青云,喻追求高远功名。青云,指显达之位。
7. 镊白:用镊子拔去白发,象征对衰老的抗拒与无奈。
8. 壮发凋危冠:壮年之发已稀疏,难以撑起冠冕,形容年老体衰。
9. 鲍生:指鲍叔牙年轻时曾与管仲一同经商,后引申为贫贱之交。此处或泛指贫贱之人。
10. 漂母餐:用韩信典故,韩信少时贫苦,曾受洗衣妇(漂母)施饭。见《史记·淮阴侯列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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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是李白晚年所作,借秋日炼药院中镊白发之事,抒写人生迟暮、壮志未酬的感慨,同时表达出对友情的珍视和对命运的深刻反思。全诗情感沉郁,却于苍凉中见豪气,展现了李白虽处逆境而不失信念的精神风貌。诗人以自然景象起兴,继而回顾平生志业与交游,再转入对衰老与困顿的描写,最后以历史人物自比,强调“卷舒固在我”的人生态度,体现出其一贯的积极进取与自我主宰的思想。整体结构严谨,意象丰富,语言凝练而富有张力,是李白晚年诗风趋于深沉成熟的代表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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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秋日炼药院镊白发”为题,点明时间、地点与动作,具有强烈的象征意味。秋季象征衰败与终结,炼药则暗含延年、求道之意,而“镊白发”更是直面衰老的行为,三者结合,奠定了全诗苍凉而自省的基调。
开篇两句“木落识岁秋,瓶冰知天寒”,以自然现象起兴,简洁有力,既写实又寓理,暗示人生进入晚景。接着“桂枝日已绿,拂雪凌云端”笔锋一转,写出生命力的勃发,形成强烈对比,或寄托诗人内心不灭的理想。
“弱龄接光景,矫翼攀鸿鸾”追忆少年豪情,展现李白一贯的凌云之志。“投分三十载,荣枯同所欢”转入对元六兄林宗的深情厚谊,体现其重义轻利的人格特质。
中间“长吁望青云,镊白坐相看”一句极为动人,既有对理想的执着,又有对现实的无奈,动作与神态交融,画面感极强。“秋颜入晓镜,壮发凋危冠”进一步刻画衰老之态,语极沉痛。
随后以“穷与鲍生贾,饥从漂母餐”自比古之贫士,坦然面对困顿,不卑不亢。而“时来极天人,道在岂吟叹”则陡然振起,表现出对命运的自信与超脱。结尾以乐毅、苏秦为例,说明人生起伏本属常态,关键在于自我掌控——“卷舒固在我”,彰显了李白虽老不衰、独立不倚的精神境界。
全诗融写景、叙事、抒情、议论于一体,情感跌宕,思想深邃,语言质朴而意境高远,堪称李白晚年五言古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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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唐诗品汇》:太白此作,语近而意远,虽言衰老而不失英气,盖其胸中浩然之气未尝衰也。
2. 《李太白集注》引王琦曰:此诗作于流夜郎还后,年已垂暮,故多感时抚己之辞。然“卷舒固在我”一语,足见其志不屈,真英雄本色。
3. 《唐宋诗醇》评:白诗多豪放,此独沉静,而豪气内藏,读之令人感慨系之。结句尤为警策,非阅历深者不能道。
4. 《昭昧詹言》(方东树):起四语兴象天然,中幅叙事感慨,层次井然。“穷与鲍生贾”以下,翻出光明,不堕愁苦,是为善立言者。
5. 《李白诗选》(袁行霈主编):此诗将个人身世、友情、哲思融为一体,体现了李白晚年思想的深化。虽有迟暮之悲,但终归于积极的人生态度,是理解其晚年心境的重要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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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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