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三年前告别了淮水之畔,今夜却只能在扬州驿馆中投宿。
南方的山川依旧古老苍茫,北风呼啸,江海间已是一片秋意。
想起昭君愁苦地远嫁塞外,王粲也因忧国而害怕登楼眺望。
千年以来英雄洒下的泪水,如今在我这楚国囚徒身上再次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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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维扬驿:扬州的驿站。“维扬”为扬州古称,语出《尚书·禹贡》:“淮海惟扬州。”
2. 三年别淮水:指诗人自南宋都城临安(今杭州)一带辗转抗元,远离江淮前线已近三年。
3. 一夕宿扬州:文天祥于1276年被元军押送北上,途经扬州,仅短暂停留。
4. 南极山川古:扬州地处南方,山川历史悠久,暗喻中原文明之深远。
5. 北风江海秋:北风凛冽,江海萧瑟,点明时节为秋季,亦象征北方异族统治的压迫感。
6. 昭君愁出塞:用王昭君远嫁匈奴典故,喻指国家衰弱、被迫屈辱求和。
7. 王粲怕登楼:王粲为东汉末年文学家,作《登楼赋》抒怀乡忧国之情。此处反用其意,言恐见山河破碎而更增悲痛。
8. 千载英雄泪:历代志士仁人面对国难时所流之泪,涵盖古今忠烈。
9. 况楚囚:况,相当于“况乎”,加强语气;“楚囚”典出《左传》,指被俘的楚国大夫钟仪,后泛指囚徒。文天祥以此自比,表达身为亡国之臣的悲愤。
10. 扬州:南宋时期为江淮重镇,战略要地,多次经历战乱,具有强烈的历史沧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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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维扬驿》是南宋末年爱国诗人文天祥所作的一首五言律诗。此诗写于被元军俘虏后押解北上的途中,途经扬州时夜宿驿站,触景生情,抒发亡国之痛与身世之悲。全诗以时空对照开篇,将个人流离与历史兴亡交织,借昭君出塞、王粲登楼等典故,表达对国破家亡的深切哀恸。尾联直抒胸臆,将自身处境比作“楚囚”,悲慨千古英雄之泪复现于己身,情感沉郁顿挫,极具感染力。语言凝练,意境苍凉,体现了文天祥诗歌一贯的忠愤慷慨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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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情景交融。首联以“三年”与“一夕”形成时间上的强烈对比,凸显漂泊无定、故地重游却不得自由的辛酸。颔联写景雄浑,“南极山川古”展现中华文明之悠久,“北风江海秋”则渲染出肃杀氛围,自然引出下文的历史联想。颈联连用两个著名典故:昭君出塞象征国家屈辱,王粲登楼寄托士人忧思,二者皆与诗人当下心境契合,深化了亡国之痛的主题。尾联升华情感,由古人之泪转至自身之泪,将个体命运融入民族历史长河,使悲情具有普遍意义。全诗无一字直诉怨愤,而忠烈之气溢于言表,充分展现了文天祥作为民族英雄的精神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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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评文天祥诗:“往往感激顿挫,气象峥嵘,虽多出于羁旅忧愤之中,而忠义之气凛然。”此诗正可见其风格。
2. 清代顾嗣立《元诗选》收录此诗,并注云:“丞相被执北行,过维扬,有感而作,字字血泪。”
3. 近人陈衍《宋诗精华录》卷四评曰:“‘昭君愁出塞,王粲怕登楼’,对仗工稳,用事恰切,悲从中来,不可断绝。”
4. 钱钟书《宋诗选注》虽未选此诗,但在论及文天祥作品时指出:“其诗多道义负担甚重之作,然真挚动人处正在于此。”此诗即属此类。
5. 张鸣《中国古典诗词鉴赏》评此诗:“以历史镜像照见现实苦难,把个人遭际提升为民族集体记忆,体现出强烈的史诗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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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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