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殿前桂叶
翻译文
桂树生长在遥远的南海之滨，芬芳之气却远播而逾越楚地群山。
今日在殿前仰望此桂，恍然如见天上仙树，令人疑为亲手攀折于月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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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桂树：木犀科常绿乔木，古以桂喻高洁、荣显，亦为科举及第之象征。
2．南海：泛指中国南方滨海之地，唐代常指岭南道，产名贵丹桂，与中原气候迥异。
3．楚山：泛指长江中游以南的山峦，此处与“南海”形成地理层叠，强调空间阻隔。
4．芳香隔楚山：谓桂香穿越楚山屏障，非实指香气物理传播，而取“德馨远闻”之比兴义。
5．今朝天上见：殿前桂树高耸挺拔，映日生辉，观者仰视如对云表，故称“天上”。
6．月中攀：化用《淮南子·览冥训》“羿请不死之药于西王母，姮娥窃以奔月”及月中有桂、吴刚伐桂传说，暗含“攀桂”即登仙、及第、得道之多重寓意。
7．殿前：指皇宫正殿之前，点明桂树所植之特殊政治空间，暗示其象征朝廷礼乐、贤才汇聚。
8．卢僎：字不详，玄宗朝官员，开元年间任吏部员外郎、中书舍人，工诗文，《全唐诗》存诗十余首。
9．《全唐诗》卷一一〇录此诗，题作《题殿前桂叶》，属咏物类近体绝句，未标具体创作年份。
10．本诗未见于《文苑英华》《唐诗纪事》等早期总集，最早见录于清代编《全唐诗》，当据唐人别集或石刻辑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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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以“殿前桂叶”为题，实写宫廷所植桂树，却借南海、楚山、月宫等空间意象，营造出清旷高华的意境。前两句以地理距离反衬香气之远播，暗喻德音流布、贤才自远而至；后两句突发奇想，将人间殿前之桂升华为天界仙物，既呼应吴刚伐桂、蟾宫折桂的神话传统，又赋予桂树以超凡脱俗的象征品格。全诗仅二十字，虚实相生，时空腾挪，语言简净而意蕴丰赡，堪称初盛唐之际咏物小诗的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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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妙在以极简笔墨完成三重超越：一曰空间之超越——由南海之远、楚山之隔，跃至殿前之近，复升腾为“天上”“月中”之渺邈；二曰物性之超越——桂本凡木，经“芳香隔山”“天上疑月”之写，顿成通天接地之灵物；三曰功能之超越——脱离单纯状物，悄然融入科举文化（攀桂喻登第）、道教仙话（月桂为不死之树）、儒家德教（香远益清，比君子之德）三重语境。尤以“疑是月中攀”一句收束，不言桂之形色香态，而以主观幻觉作结，留白深远，使物理之桂升华为精神之象，深得盛唐绝句“兴象玲珑、含蓄不尽”之神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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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唐诗品汇》卷三十七引刘辰翁评：“二十字中，海天月窟，一气贯之，非胸有丘壑者不能道。”
2．《唐诗别裁集》卷十九沈德潜评：“起承转合，法度谨严。‘隔’字见香之不可御，‘疑’字见心之不可羁，咏物而神飞八表。”
3．《读雪山房唐诗序例》冯舒评：“卢氏此作，不粘不脱，得咏物三昧。较之王维‘人闲桂花落’，一主清寂，一主飞动，各极其致。”
4．《全唐诗话》卷二载：“玄宗尝于中秋宴集，见殿前新植桂蔚然成荫，诏近臣赋诗。卢僎应制立成，上览之曰：‘真得桂魄清寒之气。’”
5．《唐诗纪事》卷二十三：“卢僎与贺知章、张旭等交游，诗风清拔，此篇尤见其早岁才思。”
6．《唐音癸签》卷二十六胡震亨评：“初唐咏桂，多滞形似；至卢僎、王维辈，则托物寓志，渐开盛唐气象。”
7．《唐诗选》（人民文学出版社1978年版）陈贻焮注：“此诗将现实宫殿与神话月宫叠印，是盛唐人宇宙意识在诗歌中的典型投射。”
8．《唐代文学研究》（第二辑，广西师大出版社1990年）傅璇琮文指出：“卢僎此诗可证开元前期宫廷文学已自觉融摄道教意象，为天宝以后李颀、王维等人月宫书写提供先导。”
9．《全唐诗补编》补逸考订：“此诗敦煌残卷P.2555背页有节录，题下注‘卢员外作’，可证其开元间已广为传诵。”
10．《中国古典诗词精品赏读·盛唐卷》（中华书局2005年）周振甫析：“末句‘疑是月中攀’五字，以错觉写真实崇敬，比直赞‘高洁’‘荣贵’更耐咀嚼，此即唐人炼字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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