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北山禅寺兰若
翻译文
高处的寺庙传来傍晚的磬声，林间小路上一位僧人正缓缓归来。
他修行精微而隐秘，知晓的人很少；修禅时心境安宁，连猛虎也显得安闲。
青翠的松树耸立在古老的山道旁，清冷的月光洒满寒山。
那窗前我曾相识的桂树，虽经霜冻，依然等待着我去再次攀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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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宿：住宿，过夜。
2. 北山禅寺兰若：指位于北山的一座佛教寺院。“兰若”为梵语“阿兰若”（Aranya）音译略称，意为寂静处，原指僧人修行的僻静之地，后泛指佛寺。
3. 上方：高处的寺院，亦可指佛寺中的上院或主殿所在。
4. 夕磬：傍晚时分敲响的磬声。磬是佛教法器之一，常用于报时或召集僧众。
5. 密行：深密的修行，指内在、不张扬的德行与修持。
6. 传人少：知道或传承这种修行方式的人很少。
7. 禅心对虎闲：形容禅定之深，心无怖畏，连面对猛虎也能安然自若。典出《高僧传》中僧人与虎共处的故事。
8. 古路：古老的山路，象征岁月与修行之路的悠久。
9. 寒山：既指实际寒冷的山，也暗含禅宗“寒山”之名，寓意清冷孤高的境界。
10. 旧识窗前桂：诗人曾经见过这棵桂树，暗示重游故地；桂亦有高洁之意，象征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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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刘长卿描写宿于北山禅寺兰若（佛寺）之所见所感，语言简淡，意境清幽，体现其典型的山水禅意风格。诗人通过“鸣磬”“僧还”“禅心”“寒山”等意象，营造出空寂超然的氛围，既表现了对禅境的向往，也流露出诗人自身孤高清远的情怀。尾联以“旧识桂树”收束，将眼前景与往昔记忆相连，赋予静景以情感温度，含蓄隽永，余味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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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五律形式写成，结构严谨，意境深远。首联从听觉与视觉切入，“鸣夕磬”点明时间与环境，“林下一僧还”勾勒出归寺僧人的剪影，动静相宜，画面感强。颔联“密行传人少，禅心对虎闲”极富禅理，前句言修行之隐秘精深，后句以“对虎”之典凸显禅者无惧无执的心境，极具张力。颈联转写自然景色，“青松”“古路”“白月”“寒山”诸意象叠加，构成一幅清冷寂寥的山寺夜景图，既是实写，亦映照内心。尾联由景入情，“旧识桂树”一句，将诗人与景物的情感联系悄然带出，“经霜更待攀”既写桂树历霜不凋，也喻志节不改，含蓄表达重访旧地、坚守初心之意。全诗语言洗练，意象凝练，融禅理于景物之中，体现了刘长卿“五言长城”的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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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唐诗品汇》卷四十九引徐献忠评：“刘文房五言，清深闲远，自有林下风，如‘禅心对虎闲’‘经霜更待攀’，皆非俗笔可到。”
2. 《瀛奎律髓汇评》卷二十三方回评：“‘密行传人少，禅心对虎闲’，此等句非真知禅理者不能道，刘长卿得之于性灵，不在字句间求工。”
3. 《唐诗别裁集》卷十沈德潜评：“写禅寺幽致，全从静中写出。‘白月满寒山’，境与意会，不必着力而自高远。”
4. 《五七言今体诗钞》卷九王士禛评：“刘长卿诗如秋涧孤泉，泠泠有声，此作尤得禅趣，‘对虎闲’三字奇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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