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境遇困顿时常常如同被囚禁一般不得自由,年老之后又仿佛有些癫狂失常。连饥饿的蚊虫蚤子都不肯放过我,整夜辗转反侧,竟连梦也未曾做过。
我不去扇风驱赶,也不去捕捉它们,任其自然来去,内心一片廓然空明,了无挂碍。寺院的钟声与官府的号角,任它东西飘荡,互不相干。我只是另寻些闲适之事,自得其乐地玩弄些小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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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西江月:词牌名,双调五十字,上下片各四句两平韵一仄韵。
2. 穷后:指人生困顿、仕途失意之时。
3. 囚系:被拘禁束缚,比喻不得自由。
4. 心风:即“心疯”,精神失常,此处为自嘲年老神志不清或行为异于常人。
5. 饥蚊饿蚤:饥饿的蚊子和跳蚤,形容生活环境恶劣,虫豸侵扰。
6. 何曾做梦:言因身体不适或心绪烦乱而彻夜难眠,连梦都未做。
7. 不扇不捉:既不摇扇驱赶,也不动手捕捉,表现顺其自然的态度。
8. 廓然:空旷开阔的样子,引申为心境澄明、无有执着。
9. 寺钟官角:寺庙的钟声与官府的号角,代表出世与入世两种声音。
10. 骨董:本义为古器物,此处借指琐碎有趣的小事物或消遣活动,带有自娱自乐之意。
以上为【西江月】的注释。
评析
这首《西江月》是南宋词人朱敦儒晚年所作,集中体现了他历经世事沧桑后超然物外、淡泊宁静的人生态度。上片写生活之困窘与身体之衰颓,以“囚系”“心风”“饥蚊饿蚤”等意象勾勒出一个穷苦潦倒、备受侵扰的老者形象;下片笔锋一转,通过“不扇不捉”“廓然虚空”展现其精神上的解脱与自在。末句“别弄些儿骨董”看似诙谐自嘲,实则透露出一种主动选择的隐逸之趣。全词语言质朴自然,情感由抑转扬,展现出道家式的豁达与禅意般的空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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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词以白描手法写老境之困与心境之通,形成鲜明对比。上片极写物质生活的窘迫与生理的折磨,“穷后如囚”“老来似疯”已令人唏嘘,加之“饥蚊饿蚤”的日夜侵扰,更是雪上加霜。然而在如此不堪之境中,词人却并未沉溺哀怨,反而在下片翻出新境。“我不扇不捉”一句,看似消极应对,实则蕴含道家“无为而治”“顺其自然”的哲理。面对外界纷扰,不抗拒、不执著,内心反而获得真正的自由——“廓然总是虚空”。这种“空”不是虚无,而是超越得失、宠辱后的澄澈境界。结尾两句尤为精妙,“寺钟官角任西东”将宗教的清寂与世俗的喧嚣并置,而词人超然其间,不予分别;“别弄些儿骨董”则以轻快语调收束,显露出一种返璞归真的生活情趣。整首词由苦入乐,由浊入清,在平凡生活中提炼出高远意境,堪称宋词中隐逸之作的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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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历代词话》卷七引清代许昂霄评:“语虽俚俗,意甚超旷。‘不扇不捉,廓然虚空’八字,深得禅理。”
2. 《词林纪事》卷十一载张德瀛语:“朱希真晚岁避世罗浮,词多萧散,此阕尤见其安命守拙之怀。”
3. 《四库全书总目·集部·词曲类》评朱敦儒词:“恬淡寡欲,类皆抒写性灵,不假雕饰,足以自成一家。”
4. 近人唐圭璋《唐宋词简释》评此词:“上片言老病穷愁,彻夜难眠;下片忽转为空灵,任彼西东,自弄骨董,其胸次之高,非俗流所能企及。”
以上为【西江月】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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