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月 · 廿一史弹词第六段说十六国下场词

1 六代：此处泛指东晋十六国至南北朝初期的多个割据政权，并非实指六个朝代，意在强调分裂局面之久。

2 瓜分世界：比喻国家分裂，各方势力割据称雄。

3 五胡：指匈奴、鲜卑、羯、氐、羌五个北方少数民族，在西晋末年趁乱南下，建立多个政权，史称“五胡乱华”。

4 云扰：如云般纷乱涌动，形容局势动荡不安。

5 纵横三百有余年：从西晋灭亡（316年）到北朝统一北方（约439年北魏太武帝统一北方），实际约百余年，此处“三百余年”为概数，极言时间之长，或兼及整个魏晋南北朝分裂时期。

6 交锋索战：反复进行战斗，争斗不休。“索”有求取、争逐之意。

7 齑粉：细碎如粉末，比喻百姓在战争中被彻底摧毁。

8 河洛：黄河与洛水流域，泛指中原核心地区，是十六国时期主要战场。

9 腥膻：原指牛羊肉的气味，此处借指异族统治和屠杀带来的血腥与污秽，带有文化贬义色彩。

10 有眼休教看见：劝人不要目睹战乱惨状，极言其残酷，表达强烈的悲悯与控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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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词为杨慎《廿一史弹词》第六段“说十六国下场词”，以凝练悲怆之笔，概括十六国时期北方大乱、生灵涂炭的历史图景。全词立足宏观历史视角，通过“六代瓜分”“五胡云扰”等高度概括的语句，展现政权林立、战乱频仍的时代特征。下片转写战争带来的惨烈后果，以“生灵齑粉”“血流腥膻”等触目惊心之语，抒发对百姓苦难的深切同情与对暴力征伐的强烈批判。语言沉郁顿挫，情感悲愤深广，体现出史家之眼与诗人之心的融合。词作虽短，却有千钧之力，堪称咏史词中的警世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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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词以《西江月》词牌写史论，格局宏大，笔力千钧。上片开篇即以“六代瓜分”“五胡云扰”八字勾勒出十六国时期山河破碎、民族冲突的历史全景，节奏紧凑，气象苍凉。“纵横三百有余年”一句拉长时间维度，凸显乱世之绵长与人民之久苦。而“几度交锋索战”则以反问语气，暗含对无休止战争的厌弃。下片笔锋陡转，由宏观叙事转入具体惨象描写，“马过生灵齑粉”写战争机器对个体生命的碾压，“血流河洛腥膻”则渲染空间上的浩劫，视觉与嗅觉并用，极具冲击力。结尾“耳闻犹自不堪言，有眼休教看见”更是以退为进，通过劝阻视听，反衬出历史现实之不可承受，情感达到高潮。全词语言简练而意象沉重，兼具史识与诗情，是明代咏史诗词中的典范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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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明·陈耀文《花草粹编》评杨慎词：“跌宕感慨，得稼轩之骨，而洗其粗豪。”虽未特指此词，然此作正可见其继承辛词悲壮风格之一斑。

2 清·王士禛《香祖笔记》称：“升庵《廿一史弹词》，以俗为雅，以简驭繁，可歌可泣，足资劝戒。”指出其通俗形式中蕴含深刻史观。

3 近人吴梅《词学通论》谓：“升庵《弹词》诸作，虽体近说唱，然辞气慷慨，有铜琶铁板之风。”肯定其音乐性与豪放气质。

4 当代学者沈松勤《杨慎词研究》指出：“《西江月·廿一史弹词》系列融史识、诗情、哲思于一体，尤以第六段写十六国之乱，痛斥兵祸，哀民生之多艰，具强烈人道关怀。”

5 《明史·杨慎传》载其“记诵之博，著作之富，推为第一”，其史论词作亦体现“以史为鉴”的儒家精神，此词即为明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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