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她背对着灯壁,羞怯地隐藏自己娇美的身影,回身吹灭灯火,轻轻褪去薄薄的妆饰。黑暗中只觉得她身上飘来阵阵绣鞋的幽香,解下玉佩时发出清脆的叮当声。美好的梦境如云般即将成形,隐秘的欢愉在长夜中正浓。她迟迟不肯登上铺着郁金香料的床榻,故意用这番娇态撩拨情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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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巫山一段云:词牌名,原为唐教坊曲,后用为词调。多用于写恋情或仙境,此处借“巫山云雨”典故暗示男女欢会。
2 背壁:背对着墙壁或灯烛,形容女子羞涩回避的姿态。
3 羞娇影:因害羞而遮掩自己美丽的身影。
4 回灯:回头吹灭或移开灯火,营造幽暗环境。
5 薄妆:淡妆,轻施脂粉。此处指女子卸去妆饰。
6 绣鞋香:女子所穿绣花鞋散发出的香气,古代女子常以香熏鞋袜。
7 解佩玉丁当:解下身上佩戴的玉饰,发出清脆声响。佩玉为古代男女装饰,亦可象征定情信物。
8 好梦:喻指美满的欢会或爱情之梦。
9 郁金床:涂有郁金香料的床榻,郁金为香草,常用于熏香寝具,极言寝处之华美馨香。
10 檀郎:原指晋代美男子潘安(小字檀奴),后世用作女子对情人或丈夫的爱称,此处指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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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巫山一段云》以细腻笔触描绘男女私会的情景,语言婉约含蓄,意境香艳而不失雅致。全词围绕“幽欢”展开,通过动作、嗅觉、听觉等多重感官描写,展现女子娇羞、调皮的情态与二人之间亲密缠绵的情感氛围。词题借用“巫山云雨”典故,暗指男女欢爱,但通篇不直露,而是以“羞影”“脱妆”“香”“丁当”“好梦”“懒上床”等意象层层渲染,含蓄蕴藉,体现了明代文人词中对情感表达的精致化追求。杨慎作为博学大家,其词作兼具才情与文采,此词即为一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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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词以夜半私会为背景,通过一系列细微动作和感官印象,勾勒出一幅生动的闺房情趣图。首句“背壁羞娇影”即刻画女子羞怯之态,背光而立,既藏身影,又添神秘。次句“回灯脱薄妆”进一步推进情境,吹灯卸妆,暗示亲密关系的临近。第三句“暗中惟觉绣鞋香”转为嗅觉描写,在视觉隐去之后,嗅觉反而更显敏锐,凸显氛围之私密。“解佩玉丁当”则以听觉收束上片,玉声清越,打破静谧,反衬夜之深沉。下片转入心理与动作描写,“好梦云将结”呼应词题“巫山一段云”,以云喻梦,暗指情事将谐;“幽欢夜正长”点明主题,极言欢愉之久。结尾二句尤为传神:“迟迟懒上郁金床,故意恼檀郎”,女子故作迟疑,实则欲迎还拒,娇态毕现,既见其俏皮,又显深情。全词语言精炼,意象丰富,层次分明,于含蓄中见热烈,堪称明代婉约词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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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明词综》卷五评杨慎词:“升庵博极群书,才情富丽,其词多绮丽之作,然亦有风致宛转者,《巫山一段云》之类是也。”
2 陈廷焯《白雨斋词话》卷六云:“升庵词虽不专工,然间有情致动人处,如‘暗中惟觉绣鞋香’,语艳而韵,颇得花间遗意。”
3 况周颐《蕙风词话》续编卷一称:“明人小令,能洗尘俗气者少,升庵此阕,描摹情态,自然入妙,非徒事雕饰者比。”
4 《历代词选》评:“全词以感觉串联情景,由视而嗅而听,再入心理,结构细密,婉娈有致,足见作者驾驭文字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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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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