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江引 · 秋怀

清江引：曲牌名。

未：什么时候。

红叶天：秋天。深秋枫叶红遍，霜林如醉。唐·杜牧《山行》：“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红叶，枫叶。

黄花地：菊花满地。

1 西风：秋风。古诗文中常以西风象征萧瑟、凄凉与离愁。

2 信来：指收到家书。古人常借“家书”表达思乡之情。

3 归期：回家的日子。此句为家中人托西风寄问，实乃诗人自问。

4 雁啼红叶天：大雁在红叶满山的秋日天空中鸣叫。雁为候鸟，常引发羁旅之思。

5 黄花：菊花。秋季盛开，常象征高洁，也暗示时节已深秋。

6 人醉黄花地：诗人醉卧于菊花丛中，既写饮酒遣愁，亦有孤寂落寞之意。

7 芭蕉雨声：雨打芭蕉之声，古典诗词中常见意象，象征孤独与愁绪。

8 秋梦里：在秋天的梦中。梦中往往寄托着对故乡和亲人的思念。

9 清江引：曲牌名，又名“江儿水”，属北曲双调，常用于抒情写景。

10 张可久：元代著名散曲家，字小山，一生仕途不达，作品多写闲适生活与山水情怀，风格清丽典雅。

以上为【清江引 · 秋怀】的注释。

《清江引·秋怀》为元代张可久所作的一篇散曲，写出了作者浓浓的思乡之情。写出作者是十分心急的，急得发愁，也许正遇上某些事，回乡无望，因而听着雨打芭蕉的声音，似乎只能籍着秋夜的清凉，做个好梦，梦回家乡探望亲人。

这首小令以秋景写乡愁，语言清丽，意境深远。诗人借西风、鸿雁、红叶、黄花、芭蕉、夜雨等典型秋日意象，层层渲染离愁别绪。全曲无一“愁”字，却处处见愁；未直言思归，而归心似箭之意跃然纸上。结构上以问句起，以梦境结，首尾呼应，余韵悠长，充分体现了元代散曲含蓄蕴藉而又真挚动人的艺术特色。

以上为【清江引 · 秋怀】的评析。

秋风中接到家信，远自万里之外寄来，谆谆“问我归期未”，这两句从空间和时间的两个方面表现了“我”与“家”的暌隔。而诗人未对来信的殷望作任何正面的答复，仅是铺排了自己所处客乡的秋景。“红叶天”、“黄花地”，显然受了《西厢记·长亭送别》中“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的启导，而《西厢记》又是移用了范仲淹《苏幕遮》词的“碧云天，黄叶地”，亦为感秋之作。红叶黄花勾勒了清秋的轮廓，色彩鲜明，但却有一种苍凉冷颓的情韵。尤其是作者在这一背景中添现了“雁”、“人”的活动主角，且雁啼于天，人醉于地，便使这种苍凉冷颓发挥到了极致。“雁啼”最牵愁惹恨，“人醉”则是为了忘忧，而“芭蕉雨声秋梦里”，秋雨的萧疏冷酷，使得乡梦也为之惊醒。这三句景句无不暗寓着人物的客乡况味和主观感受，代表着诗人的“秋怀”。深沉的乡思与有家难归的羁愁，便足以回答“归期未”的提问了。 这三句是作者收信后无言的感受，但它也可以视作诗人因家信问起归期而惆怅苦闷的应接。可以这样想象：诗人因在现实上不可能回到万里以外的乡园，无语可复，心中充满了忧愁与歉疚。他抬头望天，想看看那传书的鸿雁可在，结果发现“雁啼红叶天”，大雁似乎也在为他发出悲鸣。满地秋菊盛开，但那并不是故园的黄花，诗人只能借酒狂饮，在酩酊中暂忘乡愁。入夜了，他希望能在梦中实现回乡的心愿，可是“隔窗知夜雨，芭蕉先有声”（白居易《夜雨》），蕉叶上的雨声又无情地提醒着他的孤寂。“问我归期未”，不敢答复，至此也无须答复。小令的这三句景语，在时间的跨度上可前可后，代表了“秋怀”的一贯凄凉，确实是颇见妙味的。 应该说这个概括在这首短小精悍的曲里能够得到很好的体现，至于熔铸名句这点，恐怕元曲三百首里没有多少非香艳的题材的作品能跳出唐宋的成就。 回到曲上，“西风信来家万里，问我归期未？”看似简单，实则也简单明了，直奔主题，唯一比较特别之处是以西风送信，这个并不是很多见，古人一般是鱼传尺素，雁寄归思，青鸟传音，西风送信便是把西风拟人，赋予看似凛冽的西风一点人情味；“问我归期未”，平实却亲切，仿佛正面对面问话一般。又令人想起“道是归期未有期”这种情怀，有点淡淡哀愁。可见，这两句应该没有经过太多斟酌，完全是作者的真情实感的流露，因此读来也没有丝毫矫揉造作之感。 “雁啼红叶天，人醉黄花地，芭蕉雨声秋梦里”这一句其实颇为经典，既充分体现张可久“清丽派”的作风，又充分体现曲在营造意境上对诗词手法的传承，强调了一种有构图讲究的图画般的美感。这一句却能够从人的多种感官角度把一种写来写去的思乡情怀具体化，形象化，把主观感受融入客观景物里，虽是一种常用的表现手法，又因作者能对颜色、声音、炼字、音韵都做出很好地把握，使得此曲经得起反复的品读。“红叶”“黄花”秋意尽显，颜色鲜明，令人印象深刻，脑海中立即出现相似的画面；“啼”“醉”可以说是有炼字的功夫在内的，雁啼虽不同于杜鹃啼，但只要说到啼声，总是会有些感情在其中，无非雁就是像“我”一样，呼唤着同伴南迁，顺便一提，张可久是浙江人，也就是南方人，那么北雁南飞对于他的意义就更为具体了，而这啼声中，也夹杂着一些复杂的情绪，也许隐含了悲伤、急切、思念、担忧等等，醉，作者认为黄花遍地的景色醉人，但有道是景不醉人人自醉，能够归乡的喜悦心情才真正让作者沉醉其中；芭蕉雨声秋梦里，芭蕉在古代是有特定所指的意象，一般指代愁思、闺思、乡怀、悲凉，而雨打芭蕉一般是指愁上加愁，不可排解。李清照就常用芭蕉的意象。作者是十分心急的，急得发愁，也许正遇上某些事，回乡无望，因而听着雨打芭蕉的声音，似乎只能籍着秋夜的清凉，做个好梦，梦回家乡探望亲人。 从押韵这方面来说，不看曲有没有固定韵位，应该是没有的，“里”“未”“地”“里”都是有押韵的，故而朗读起来，此曲也是琅琅上口，音韵和谐的。 当一句话，一首曲有一种让人在相似的情形下想起的力量时，已经可以算是成功的作品。正如每逢秋夜下雨时，都会想到“芭蕉雨声秋梦里”以及另一些无名氏的作品“一声声，一更更。窗外芭蕉窗里灯，此时无限情”“楼外凉蟾一晕生，雨馀秋更清”把几种意境重叠在一起，然后整理起自己种种的愁绪。 本诗前两句，作者道出自己的乡思情。然而这种乡思情有多深有多浓？作者没有直接外露，却是以“西风”“红叶”“黄花”“芭蕉”“秋雨”这些富有季节特征的一组景物构成意境，渲染出一幅色彩浓丽的秋景图，衬自己浓浓的乡思情。 唐·李商隐《夜雨寄北》：“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是在归未有期但又存在着“何当共剪西窗烛”可能的情形下，生慨于寄身之处的旁景。而本作连“未有期”的吐诉都鼓不起勇气，心上的伤口就可想而知了。

此曲以极简笔墨勾勒出一幅深秋怀乡图。首句“西风信来家万里”即点明时令与情境：秋风送信，千里传情，然而“问我归期未”一语，道出归期无望的无奈。此问非他人所问，实为诗人内心自问，情感更为沉痛。

“雁啼红叶天，人醉黄花地”两句对仗工整，色彩鲜明。“红叶”与“黄花”构成绚丽秋景，但“啼”与“醉”二字却注入悲情——雁啼如诉，人醉非乐，乃是借酒消愁。

结尾“芭蕉雨声秋梦里”将听觉与梦境结合，雨打芭蕉本已令人辗转难眠，今却入梦，说明愁思深入潜意识，挥之不去。全曲由外景入内情，由现实入梦境，层层递进，意境空灵悠远，堪称元曲中写秋思之绝唱。

以上为【清江引 · 秋怀】的赏析。

徐应佩：此诗道出作者浓浓的思乡之情。

1 《全元散曲》评张可久：“清而且丽，华而不艳，如疏雨梧桐，微风燕子。”此曲正体现其清丽风格。

2 明·李开先《词谑》称张可久曲“如瑶天笙鹤，有辞世之想”，此作虽未超然物外，却具清远之致。

3 清·刘熙载《艺概·曲概》云：“张小山务追清劲之风，犹南宋词家之姜白石。”此曲意境清冷，格调高远，确有白石遗韵。

4 近人任讷评曰：“小山散曲，以意境胜，此首情景交融，秋怀写得宛转动人。”

5 《元曲鉴赏辞典》评：“全篇不见一个‘思’字，而思乡之情贯穿始终，含蓄隽永，耐人寻味。”

以上为【清江引 · 秋怀】的辑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