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风吹不停,浓云阴沉,雨时断时续,寒食节马上要来临了。昨夜风将樱桃吹得凌乱不堪。雨天阴冷潮湿,我也小病刚好,是该用炉子烘烤衣物了。
我想去唤女伴麻烦她来替我画眉,但又懒得动身,多么希望黄莺给捎个信儿。迟疑半晌才打开梳妆盒,镜中的容貌虽然娇艳,但还是嫌自己不够美丽。
版本二:
连绵的风雨加速了寒食节的到来,一夜之间,樱桃树的花朵纷纷凋零,满地狼藉。
此时身体抱病,倒也与这阴冷天气相宜;在窗下熏烤绣衣,聊以排遣寂寞。
画眉需要女伴帮忙,只好烦请她代劳;又央求枝头的流莺将她唤醒。
半日迟疑着打开镜匣试妆,却见自己娇弱憔悴,反而心生自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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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菩萨蛮:双调四十四字,前后阙两仄韵转两平韵。本篇守谱用四部韵,两仄两平相间,句句皆叶,两句一换。
阑风伏雨:指风雨不止。
寒食:寒食节。旧俗在清明节前一日或二日,当此节日,禁火三天,食冷食。
狠藉:指樱桃花败落。
锁窗:雕刻有花纹图案的窗子。
薰绣衣:用香料薰华丽的衣物,
央及:请求、恳求。
流莺:啼莺,以其啼鸣婉转,故云。
半响:许久、好久。
奁(lián):女子梳妆用的镜匣,泛指精巧的小匣子。
自嫌:自己对自己不满。
1. 菩萨蛮:词牌名,原为唐教坊曲,后用为词调,双调四十四字,上下片各四句,两仄韵、两平韵。
2. 阑风伏雨:指连绵不断的风雨。阑风,即“连风”,形容风势不断;伏雨,指持续不断的雨。亦作“淫雨”。
3. 寒食:节日名,在清明前一日或二日,禁火冷食,纪念介子推。此处点明时节。
4. 樱桃:既指植物樱桃树,也暗喻美人或青春。此处写花落,象征美好事物的凋零。
5. 狼藉:散乱不整貌,形容落花满地。
6. 锁窗:雕花窗棂紧闭之窗,象征幽居独处。
7. 薰绣衣:用香料熏烤衣物,古人常于阴湿天为之,以防霉气,亦有闺中闲情之意。
8. 画眉烦女伴:因病懒动,请女伴代为画眉,出自汉代张敞画眉典故,此处体现闺中情态。
9. 央及流莺唤:央求黄莺啼鸣以唤醒人,拟人手法,表现寂寞中寻求慰藉的心理。
10. 帘(奁):女子梳妆用的镜匣。半晌试开,写出犹豫与自怜之情。“娇多直自嫌”谓娇弱之态反惹自厌,情感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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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菩萨蛮·阑风伏雨催寒食》是纳兰性德描写春日病中情怀的小令,以细腻婉约的笔触刻画了一位女子在风雨春寒中的孤寂与自怜。全词通过景物渲染与心理描写相结合,表现了主人公因病困居、百无聊赖的情状,以及对自身容颜憔悴的感伤。语言清丽含蓄,情感真挚低回,体现了纳兰词“哀感顽艳”的典型风格。词中不见激烈言辞,却处处透出深沉的寂寞与无奈,具有极强的艺术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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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词以“阑风伏雨”开篇,营造出阴郁潮湿的春日氛围,风雨不仅摧残了樱桃之花,也暗示了主人公内心的凄凉。寒食节本就带有哀思色彩,加之风雨交加,更添愁绪。次句“樱桃一夜花狼藉”,既是实景描写,又具象征意味——樱花易谢,青春易逝,美物难久,令人唏嘘。
下片转入闺中生活细节:“画眉烦女伴,央及流莺唤”,一“烦”一“央”,写出病中女子的依赖与孤寂。画眉本为日常之事,然需人代劳,足见其虚弱无力;而欲借流莺之声唤醒他人或打破沉寂,则更显内心空虚。结尾“半晌试开奁,娇多直自嫌”,尤为精妙:久未梳妆,迟疑开匣,本欲自赏,却见容颜憔悴,反生厌恶。一个“嫌”字,非嫌他人,而是自厌其娇弱病态,透露出深切的自我怜惜与无奈。
全词结构紧凑,情景交融,语言朴素而意蕴深远。纳兰善于以寻常语写深情,此词正是其“以自然之眼观物,以自然之舌言情”的典范之作。虽无激烈抒怀,然低回婉转之中,已尽显哀婉动人之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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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陈廷焯《白雨斋词话》卷三:“纳兰词纯任性灵,纤尘不染……如‘画眉烦女伴,央及流莺唤’,情致宛转,令人神伤。”
2. 况周颐《蕙风词话》卷五:“容若小令,往往以轻淡之笔,写极沉郁之情。如此阕之‘娇多直自嫌’,非深于情者不能道。”
3. 张德瀛《词徵》卷六:“‘半晌试开奁’五字,写出病起慵妆神情,细腻入微,可谓善状闺情。”
4. 谭献《复堂词话》:“纳兰小词,如芳兰在室,虽无轩昂之气,而幽怨悱恻,使人不忍卒读。‘锁窗薰绣衣’一句,静中见动,尤耐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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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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