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在水边相遇,她含笑盈盈。江水碧绿,远山青翠。露水浓重,兰花的幽香似含愁怨;秋夜月明,仿佛能听见她佩戴的玉饰无声轻响。银灯点燃已久,金炉中的香灰尚存余温,屏风上映着真实的色彩。病后身体十分清瘦,梦醒时分,心中仅存一寸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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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朝中措:词牌名,又名《照江梅》《芙蓉曲》等,双调四十八字,上下片各四句三平韵。
2. 兰室道女:指居于幽雅居室的女道士。兰室,芳香高洁之所,常喻修道者居处。
3. 楚皋:楚地水边。古有郑交甫遇江妃二女赠佩典故,此处暗用其事,寓邂逅仙女之意。
4. 笑盈盈:形容女子笑容美好,此处写出道女神态之温婉。
5. 江碧远山青:写景清丽,江水碧绿,远山苍翠,构成一幅和谐山水图。
6. 露重寒香有恨:露水浓重,兰花散发寒香,“有恨”拟人,赋予花以情感。
7. 秋佩无声:秋夜寂静,仿佛能听见佩玉之声,实则无声,反衬环境之静与思念之深。
8. 银灯炙了:银制灯盏已燃尽,暗示长夜独坐或久待。
9. 金炉烬暖:熏炉中香烬未冷,说明曾焚香良久,烘托室内余温与孤寂氛围。
10. 梦阑一寸春情:“梦阑”即梦醒之时,“一寸春情”极言情思之微弱而珍贵,含无限怅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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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本词为吴文英题赠道女之作,以扇面为题,借物抒怀,融写景、叙事、抒情于一体。上片描绘与道女相逢之景,意境清幽,人物神态宛然。下片转入室内情境与内心感受,通过灯、炉、屏等意象渲染孤寂氛围,末句“梦阑一寸春情”点出情思难绝,虽身入道门,却难掩心底柔情。全词语言精工,意境空灵,情感含蓄深婉,体现梦窗词“密丽深曲”的典型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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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词以题扇为引,实则寄托一段隐秘情思。上片起笔于“楚皋相遇”,化用《列仙传》郑交甫汉皋遇仙典故,将道女比作临凡仙女,一笑盈盈,风神绰约。江碧山青,自然景色明净,衬托人物之清逸。继而“露重寒香有恨”,由视觉转入嗅觉与心理感受,“有恨”二字陡增惆怅,似香亦通人性。而“月明秋佩无声”更妙,本应无声,偏说“无声”,以动衬静,境界全出,且“秋佩”暗喻女子贞洁如玉,不染尘俗。
下片转入室内,银灯将尽,金炉余烬,罗屏映色,处处见人去楼空之感。“病起十分清瘦”或为自述,或为想象道女之形貌,皆显憔悴,暗示情思所累。结句“梦阑一寸春情”最为沉痛,梦已尽而情未断,唯余“一寸”,愈显其稀薄而珍贵。全词结构谨严,由外景而内室,由相遇到别后,层层递进,情感愈收愈紧,终凝于“一寸”之间,可谓“深而不滞,密而有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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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梦窗词提要》:“其词炼字琢句,往往戛戛独造,而情意缠绵,颇有悱恻之致。”
2. 清代周济《宋四家词选目录序论》:“梦窗立意高,取径深,十数转犹未至底。”
3. 况周颐《蕙风词话》卷二:“梦窗词每于空际转身,非具慧眼者不能窥其妙。”
4. 夏承焘《吴梦窗系年》:“集中多与姬妾、道流往还之作,情致缠绵,语多托兴。”
5. 张炎《词源》卷下:“吴梦窗词如七宝楼台,眩人眼目,拆碎下来,不成片段。”(此为批评之语,然亦反映其结构密丽之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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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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