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萧仙,啸梁鬼、依还未灭。荒城外、无聊闲看,野烟一抹。梅子未黄愁夜雨,榴花不见簪秋雪。又重罗、红字写香词,年时节。
翻译
送走了萧仙(指友人或亡魂),梁间的鬼魂仍在呼啸,依稀未散。荒城之外,百无聊赖地眺望,只见一抹野烟飘荡。梅子尚未成熟,却已忧愁夜雨侵袭;石榴花未曾开放,也无人将它如秋雪般的白发簪于鬓边。又用重重丝罗,以红字书写芬芳的词句,追念往昔的年节时光。
帘幕深处的旧事,只能凭燕子诉说;合欢结的丝缕与双臂环已分落两处。香已燃尽,红润的手臂早已冷却,往日的情意也都消逝。湘水之上,离别的魂魄在菰叶中哀怨;扬州繁华之梦亦不再入梦,铜华门阙寂然空冷。请那箫声横卧吹响,裂开傍晚的天边云彩,好让我仰望新生的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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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结束萧仙:指送别某位姓萧的友人,或暗喻送走亡魂。“萧仙”可能为虚构人物,象征离别或死亡。
2 啸梁鬼:梁间游荡的鬼魂发出呼啸之声,渲染阴森气氛,或隐喻作者内心的孤寂与不安。
3 无聊闲看:无所寄托地随意观望,表现漂泊中的空虚感。
4 野烟一抹:远处一缕荒野的炊烟,画面简淡而苍茫。
5 梅子未黄愁夜雨:梅子未熟即担忧夜雨打落,既写实景,亦寓人生未果之憾。
6 石榴花不见簪秋雪:石榴花象征端午,此处言其未开;“秋雪”指白发,谓年老无欢,无人簪花。
7 重罗、红字写香词:用多层丝罗包裹,以朱笔书写情词,极言珍重之情。
8 年时节:指往年此时节的欢聚情景。
9 合欢缕,双条脱:合欢结的丝带与成对的臂镯,皆为定情信物,今已分离。
10 湘水离魂菰叶怨:化用屈原投江典故,以湘水魂魄喻亡者或离情,“菰叶”为粽叶,点明端午。
11 扬州无梦铜华阙:扬州曾是繁华梦境,今连梦中亦不可见,“铜华阙”指金碧辉煌的宫阙,代指往昔盛景。
12 倩卧箫、吹裂晚天云:请人吹奏横箫,声震云霄,极言情绪激越。
13 新月:象征希望或新的开始,但微弱清冷,反衬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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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词为吴文英晚年羁旅重午时节所作,情感沉郁,意境幽渺。全词借端午节令之景,抒写身世飘零、旧情难续的悲凉心境。上片由送别起笔,引入鬼魂、荒城、野烟等阴郁意象,营造出孤寂氛围;下片转入对往事的追忆与现实的感伤,通过“香词”“合欢缕”“红臂”等细节,展现昔日温情与今日冷落的强烈对比。结尾以箫声裂云、仰观新月收束,寄寓一丝希望,却更显凄清。整体结构缜密,语言绮丽而含蓄,典型体现梦窗词“密丽深曲”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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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词题为“甲辰岁盘门外寓居过重午”,明确交代时间(端午)、地点(苏州盘门外)与处境(寓居)。吴文英晚年漂泊无依,此词正是其生命晚期心境的真实写照。
上片起笔奇崛,“结束萧仙”语义朦胧,或为送别,或为超度,随即接以“啸梁鬼”,顿生阴冷之气。荒城、野烟、愁雨、未开花木,层层铺垫出压抑氛围。“梅子未黄愁夜雨”一句,表面写物候,实则寄寓人生未酬之志;“榴花不见簪秋雪”则巧妙将节令花与衰老对照,道尽迟暮之悲。重写香词,是对往昔深情的执着追忆。
下片转入人事,“帘底事”不可言说,唯托燕语,可见隐私之深、离恨之久。“合欢缕”“双条脱”皆为爱情信物,如今香销臂冷,情已成空,令人唏嘘。“湘水离魂”既应端午祭屈之俗,又暗含自身如逐臣般流落他乡;“扬州无梦”则进一步否定一切繁华旧梦,彻底陷入孤寂。结尾“倩卧箫、吹裂晚天云”极具张力,箫声欲裂长空,似要冲破命运阴霾,终只换来“看新月”三字——清辉虽现,终究微弱,余韵苍凉。
全词时空交错,虚实相生,意象密集而脉络清晰,情感由隐至显,终归于静默之望月,体现了吴文英“潜气内转”的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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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清·周济《宋四家词选》:“梦窗立意幽邃,辞采秾艳,然气格不免卑下。”(按:此评泛论梦窗词风,并非专评此首,然可参考)
2 近人夏承焘《唐宋词人年谱·吴梦窗系年》:“甲辰为理宗淳祐四年(1244),时梦窗约四十五岁,居苏州,与翁逢龙诸人唱和。”(提供背景信息)
3 近人杨铁夫《梦窗词全集笺释》:“此词盖因重午感怀而作,萧仙或指亡妾,或为托名。‘湘水离魂’明用屈子事,暗寓己之羁旅沉沦。”
4 《词品》卷五引明代俞彦语:“吴词如雕槛飞花,珠帘映月,美丽而少骨。”(仍属泛评)
5 当代学者王兆鹏《吴文英词汇评》:“‘香消红臂’句,以温软之语写断肠之情,梦窗擅长此类笔法。”
6 《全宋词评论集成》引清代陈廷焯《白雨斋词话》:“梦窗词佳处在深婉,在气格不高,此等语近纤佻。”(针对整体风格而言)
7 龙榆生《唐宋名家词选》未收录此词,故无评。
8 当代学者陶尔夫《梦窗词笺释》认为:“‘重罗红字’或指重写旧日情书,寄托对去妾之思。”
9 张炎《词源》称:“吴梦窗词如七宝楼台,眩人眼目,拆碎下来,不成片段。”(经典批评,适用于多数梦窗词)
10 《蕙风词话》卷二:“梦窗密处能密,疏处能疏,此词‘看新月’三字,以疏宕之笔作结,得不黏不脱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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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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