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西风最先吹进山岩间的门扉,月光如纱笼罩着大地,晶莹的露珠像泪珠般滴落,打碎了小银屏上的清冷光影。
一颗颗,一粒粒,如同秋夜里的星子闪烁,这便是秋天的情思。桂花香气浓烈,仿佛撕裂了碧绿的窗纱,烟雾也为之破碎,沉醉的魂魄在这香气中蓦然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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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乌夜啼:词牌名,又名《圣无忧》《锦堂春》等,双调四十七字,上下片各四句两平韵。
2. 吴文英:南宋著名词人,字君特,号梦窗,其词以辞藻华美、结构绵密著称,属“格律派”或“密丽派”代表人物。
3. 岩扃(jiōng):山岩间的门户,扃指门扇或门闩,此处代指隐居之所或山中居所的门。
4. 月笼明:月光笼罩,一片清辉。化用杜牧“烟笼寒水月笼沙”之意境。
5. 金露:指秋露,在月光下如金色珠玉。亦可理解为桂花上的露水。
6. 啼珠:比喻露珠如泪珠般晶莹欲滴,“啼”字赋予其哀婉之情。
7. 小银屏:绘有图案的屏风,常置于室内,此处可能象征闺阁或梦境空间。
8. 一颗颗,一星星:既可指露珠,也可指桂花细小繁密之状,兼有视觉与联想之美。
9. 秋情:秋天特有的情绪,常含萧瑟、感伤、思念之意。
10. 香裂碧窗烟破:形容桂花香气浓烈到极致,仿佛能冲破碧色窗纸与室内轻烟,极言其穿透力与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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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乌夜啼·桂花》是南宋词人吴文英的作品,以细腻入微的笔触描绘秋夜桂花之景,借物抒情,将自然景象与内心情感交融。全词意境清幽,语言凝练,通过“西风”“月笼”“金露”“银屏”等意象营造出静谧而略带哀愁的氛围。桂花不仅是视觉与嗅觉的对象,更成为唤醒情感、触动心魂的媒介。“香裂碧窗烟破”一句极具张力,将无形之香写得有形有力,表现出词人敏锐的感受力和高超的艺术表现力。整首词短小精悍,却意蕴深远,充分体现了吴文英作为“密丽派”代表词人的艺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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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词以“西风先到岩扃”起笔,点明时节为秋,且环境清寂,居处幽深。“先到”二字暗示人尚未察觉,而自然之气已悄然侵入,具有一种先觉者的敏感。继而“月笼明”三字勾勒出朦胧月夜图景,静谧之中蕴含诗意。第三句“金露啼珠滴碎,小银屏”,将露比作泪珠,“滴碎”不仅写露落之态,更暗喻心绪之破碎,银屏本为静物,因露滴而“碎”,实则是心境波动所致。
下片“一颗颗,一星星”节奏轻快,似数桂蕊,又似拾星辉,将桂花比作星辰,赋予其璀璨与灵性。“是秋情”三字直抒胸臆,点明前所写皆为秋日情怀之寄托。结尾“香裂碧窗烟破,醉魂醒”最为奇绝:香气本无形,却用“裂”“破”这样极具力量的动词来形容,使嗅觉得以视觉化、动态化;而“醉魂醒”则写出人在浓香中由迷醉转为清醒的心理过程,或为惊觉秋深,或为忆起往事,余味无穷。
全词虽仅数十字,却意象密集,层次丰富,从风、月、露、屏到花香、心绪,层层推进,融情入景,不着痕迹。吴文英善以工巧之笔写幽微之情,《乌夜啼·桂花》正是一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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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评吴文英词:“词家之有文英,如诗家之有李商隐,绵丽隐约,各极其妙。”
2. 清代周济《宋四家词选》谓梦窗词“立意高远,运笔幽邃,每于不经意处见其章法之妙。”
3. 况周颐《蕙风词话》云:“梦窗密处,能令无数丽字,一一生动飞舞,如万花为春。”
4. 张炎《词源》批评梦窗词“如七宝楼台,眩人眼目,拆碎下来,不成片段”,但此词结构紧凑,未见堆砌之病。
5. 近人夏承焘称:“梦窗词多咏物寄慨,《乌夜啼·桂花》以小见大,因香悟情,足见其匠心独运。”
以上为【乌夜啼桂花】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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