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山都在西湖,斗城转北多流水。屋边五亩,桥通双沼,平烟蘸翠。旋叠云根,半开竹径,鸥来须避。四时长把酒,临花傍月,无一日、不春意。
独乐当时高致。醉吟篇、如今还继。举头见日,葵心倾□,□□归计。浮碧亭□,泛红波迥,桃源人世。待天香□□,开时又胜,翠阴青子。
翻译
秀丽的山色尽在西湖之中,城区西北一带水网纵横。园中占地五亩,屋舍旁有小桥横跨两片池沼,烟雾平展,倒映着青翠的山影。山石堆叠如云朵生根,竹林间开辟出小径,幽静曲折,连鸥鸟飞来也要避让。一年四季常常把酒临风,在花前月下流连,没有一天不洋溢着春日般的意趣。
当年独乐于山水的高雅情致依然留存,醉中吟咏的诗篇如今也继续书写。抬头望见太阳,如同葵花向阳倾心,暗含归隐之志。浮碧亭畔,红莲盛开,水波回旋,恍若进入桃花源般的人间仙境。待到天香花开之时,那景致将更胜今日,绿荫深处,青梅累累,别具清幽之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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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云麓”:指作者居所之名,或为杭州地名,寓山林之意。
2 “北墅园池”:吴文英在杭州所筑别墅园林,位于城北。
3 “斗城”:原指形如北斗的古城,此处借指杭州城。
4 “转北多流水”:谓城北水道纵横,风景优美。
5 “双沼”:两个相连的池塘。
6 “平烟蘸翠”:水面平静,烟霭低垂,仿佛浸染着青山的翠色。
7 “旋叠云根”:堆叠山石如云之根,形容假山布置精巧。
8 “独乐”:语出《孟子·梁惠王下》“独乐乐,与人乐乐”,此处指独享山水之乐。
9 “举头见日”:典出晋元帝语“举目见日,不见长安”,此处反用,表达向往光明与归隐之志。
10 “天香”:或指桂花,亦可泛指名贵花卉,象征高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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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词为吴文英记述重修北墅园池之作,借写园林之美抒发隐逸之志与对自然的深情。上片写园池地理形胜与四时游赏之乐,以“好山”“流水”“平烟蘸翠”等意象勾勒出清丽画卷;下片转入抒情,由“独乐”引出高士情怀,结以桃源、天香、青子等意象,寄托超然物外之思。全词情景交融,语言工巧而不失自然,体现了梦窗词“密丽深曲”的典型风格。虽少激烈情感,却于静谧中见深远意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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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词以“好山都在西湖”开篇,即奠定全词清丽高远的基调。作者并未泛写西湖全景,而是聚焦于自家北墅园池,通过“屋边五亩”“桥通双沼”等具体描写,展现园林布局之精巧。上片写景层次分明:远有湖山,近有流水;中有桥沼,旁有竹径;天上云影,水面烟翠,构成一幅立体而灵动的画面。“鸥来须避”一句尤为传神,既写出环境之幽静,又暗示人与自然和谐共处。
下片由景入情,“独乐当时高致”点明主旨——追慕古贤隐逸之风。继而以“醉吟篇”表明自身亦承此传统,文脉清晰。后数句层层递进:“举头见日”暗含忠爱之思与归隐之念;“浮碧”“泛红”再现园林美景;“桃源人世”则将现实园林升华为理想境界。结尾展望“天香开时”“翠阴青子”,不仅延续春意,更赋予时间纵深感,使全词意境悠长。
吴文英作为格律派代表,此词亦体现其炼字精工、意象密集的特点,然因情感内敛,未显堆砌之弊。相反,在细腻描摹中透露出对自然的深切体悟与精神寄托,堪称梦窗词中清畅一路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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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清·戈载《宋七家词选》评吴文英词:“梦窗词以绵丽为尚,运意深远,用笔幽邃。”
2 近人蔡嵩云《柯亭词论》云:“梦窗诸词,最重章法。其过人处,在虚实离合之间。”
3 《四库全书总目·梦窗稿提要》称:“词家之有文英,亦如诗家之有李商隐,皆属深婉一派。”
4 龙榆生《唐宋词格律》指出:“吴文英词结构严密,辞藻华赡,音律谐美。”
5 夏承焘《唐宋词人年谱》言:“梦窗交游遍江南,其词多记园林宴集、节序感怀之作。”
6 张炎《词源》评曰:“吴梦窗词如七宝楼台,眩人眼目,拆碎下来,不成片段。”(此为批评之语,反映部分观点)
7 况周颐《蕙风词话》则反驳张炎:“拈出‘拆碎’二字评梦窗,是门外汉语。”
8 王国维《人间词话》虽不甚推重梦窗,但承认其“足以名家”。
9 近人杨铁夫《梦窗词笺释》称:“此词写园居之乐,寄托高致,结构井然,不失为佳构。”
10 《全宋词》编者按语:“吴文英词内容多涉宴饮、咏物、记游、怀人,艺术上讲求辞藻与音律,影响后世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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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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