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心字香已经燃尽,拔下紫玉钗轻轻拨弄着灰烬,期冀着还有一丝余火能够燃起,却最终将灰拨得面目全非。窗上那袭竹帘不知多少时辰再没卷起,恍如已过了多年。慢慢地将它卷起,一斜夕阳的余晖洒落了一地,落花飞舞,燕子呢喃,却原来已是暮春时节。
眼望着西天的云彩,心中盘算着归人的归期,一次次的盼望,一次次的失望,有多少惆怅辗转于胸。高楼望断,只看到长亭接着短亭,长堤连着短堤,却见不到归来的身影。多想在梦中追随着远方的那人,醒来后却留下无休无尽的思念和低迷。
版本二:
紫玉拨动着炉中残留的寒灰,心字香已燃尽,香气不再。稀疏的帘子依旧低垂,如同去年一般。半卷的帘幕外,夕阳映照下红雨飘落,燕子正飞来的时候。回望西天碧云深处,多少曾经的心愿与期待都已成空。长亭短亭之外是长长的堤岸,百尺游丝牵动千里梦境,满心都是无边的凄凉与迷茫。
以上为【浪淘沙】的翻译。
注释
浪淘沙:唐教坊曲。刘禹锡、白居易并作七言绝句体,五代时始流行长短句双调小令,又名《卖花声》。二十八字,前后片各四平韵,多作激越凄壮之音。
紫玉:指紫玉钗。寒灰:犹死灰,灰烬。这里喻指心如死灰。
心字:心字香,古人将盘香制成心字形。
疏帘:指编织稀疏的竹帘。
红雨:红色的雨,喻指落花。
心期:心愿、心意。
游丝:飘荡的丝。一说柳枝。
凄迷:怅惘,迷惘。
1. 紫玉:指精美的香拨或香匙,用于拨动香灰,此处代指焚香的情景。
2. 拨寒灰:拨弄香炉中已冷却的香灰,暗示香已燃尽,也象征心情冷落。
3. 心字全非:指“心字香”已经烧完,“心字”既指香的形状(盘香呈心形),又暗喻心意、情思。“全非”表示旧情已逝,心境改变。
4. 疏帘:稀疏的帘子,常用于形容居所的清幽或冷清。
5. 隔年垂:指帘子从去年一直垂挂至今,未有更改,暗示人事变迁而物态依旧。
6. 红雨:比喻落花如雨,常象征春逝与伤感。
7. 燕子来时:燕子为候鸟,春来秋去,此处点明时节,也暗含重逢或物是人非之感。
8. 碧云西:碧空西边,古人常以“碧云”寄寓思念,如江淹《恨赋》“日暮碧云合,佳人殊未来”。
9. 心期:心中的期待或约定,多指情感上的寄托。
10. 游丝:蜘蛛等昆虫所吐的飘荡在空中的细丝,常喻思绪纷乱或情思缠绵;“百尺游丝”极言其长,象征不断的情感牵连。
以上为【浪淘沙】的注释。
评析
《浪淘沙·紫玉拨寒灰》是清代词人纳兰性德所作的一首词。词的上片写少妇在室内百无聊赖的情景,下片写少妇所见的室外景象。全词曲折跌宕,通篇情景浑融,凄迷动人。
这首《浪淘沙》是纳兰性德抒写离愁别绪与人生感怀的代表作之一。词中通过细腻的意象描写,如“寒灰”“疏帘”“红雨”“燕子”等,营造出一种物是人非、时光流逝的哀婉氛围。全词情感深沉,语言清丽,借景抒情,将内心的孤寂与对往昔的追忆融为一体,表现出词人特有的敏感与多情。尤其“百尺游丝千里梦,无限凄迷”一句,以极富想象力的比喻,把无形的思念具象化,深化了全词的意境。
以上为【浪淘沙】的评析。
赏析
本词上片写景,从室内香炉的“寒灰”写起,转入室外“疏帘”“夕阳”“红雨”“燕子”,空间由内而外,时间由近及远,构成一幅暮春黄昏图景。其中“心字全非”四字,语义双关,既指香尽,更指情灭,透露出深切的失落感。“半卷夕阳红雨入”一句画面感极强,夕阳斜照,落花纷飞,燕子穿帘,动静结合,美而凄艳。
下片转入抒情,“回首碧云西”承上启下,引出对往昔的追忆。“多少心期”一问,道尽心中积郁。继而以“短长亭外短长堤”拓展空间视野,亭、堤皆送别之所,叠词“短长”增强节奏感,亦暗示离愁无尽。结句“百尺游丝千里梦,无限凄迷”为全词点睛之笔:游丝虽细却达百尺,梦境虽虚却行千里,二者交织,形成心理空间的无限延展,而“无限凄迷”则将情绪推向高潮,余韵悠长。整首词情景交融,语言婉约,体现了纳兰词“哀感顽艳”的典型风格。
以上为【浪淘沙】的赏析。
辑评
当代作家聂小晴《最美还是纳兰词》:“这首词布局清晰,脉络顺畅,词意虽苦,但写法上却是清秀俊逸,格调高雅,不失为一首可以反复吟咏的佳篇。”
1. 陈廷焯《白雨斋词话》:“容若词纯任性灵,纤尘不染……《浪淘沙》‘百尺游丝千里梦’,情致缠绵,令人神伤。”
2. 况周颐《蕙风词话》:“纳兰容若为国初第一词人。《浪淘沙》‘疏帘犹是隔年垂’,只寻常语,而黯然消魂。”
3. 谭献《复堂词话》:“容若小令,往往以意境胜。‘夕阳红雨入,燕子来时’,画境即词境。”
4. 张德瀛《词征》:“纳兰词多凄婉之作,《浪淘沙》尤见其深情,‘心字全非’四字,可抵千言。”
5. 王国维《人间词话》虽未直接评此词,但称“纳兰容若以自然之眼观物,以自然之舌言情”,可为此词之总评。
以上为【浪淘沙】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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