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乱云翻涌于古老的山巅之上。回忆往昔游历的情景,唯恐秋光已晚,美景不再。人生如同令人断肠的枯草,如今目睹万物凋零,不禁暗自惊心,愁怀难遣。谁在傍晚登高远望?在高高的吹台之上,传来凄清的歌吟,缥缈如霜。想那西风也曾在此地流连,是否愿意怜惜故人头上已戴的衰颓之帽?
听说西市飘来茱萸的香气,东邻的酒已酿熟,而浣花溪畔的人却已年老。昔日纵马扬鞭的骏马騕袅,也已不见,只能让年轻才俊追和诗赋。料想新飞来的大雁重临湖上,也会为这红花减色、翠色幽深的荒凉景象而伤心。小楼中寒意袭人,睡起后百无聊赖,只见半帘斜阳映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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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瑞鹤仙:词牌名,双调,一百字或一百二字,仄韵。
2. 古峤(jiào):古老的山峰或山岭。
3. 断肠草:比喻令人极度悲伤的事物,此处象征人生无常与哀愁。
4. 摇落:草木凋零,语出宋玉《九辩》“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
5. 吹台:古代登高之所,相传为春秋时魏国所建,后泛指高台。
6. 霜歌缥缈:形容歌声凄清悠远,如霜夜中传出。
7. 故人衰帽:化用孟嘉落帽典故,原指重阳宴集风雅之事,此处反用,强调自己年老憔悴。
8. 萸香西市:重阳佩茱萸习俗,西市指集市或街市。
9. 浣花人老:可能暗指杜甫曾居成都浣花溪畔,亦或泛指隐居之人年华老去。
10. 騕袅(yǎo niǎo):古良马名,形容骏马奔驰之态,象征昔日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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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本词为吴文英《瑞鹤仙》组词中的第四首,作于丙午年重九节(重阳节)。全词以重阳登高为背景,借秋景抒写身世之感与家国之悲。词人通过描绘乱云、西风、衰帽、新雁等意象,营造出苍凉萧瑟的氛围,表达对时光流逝、友朋零落、自身衰老的深切感伤。情感沉郁,语言精工,结构婉转,体现了梦窗词“密丽深曲”的典型风格。词中用典自然,情景交融,尤以“倩年少”一句反衬自身迟暮,更见其孤寂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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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词以“乱云生古峤”开篇,气象苍茫,奠定全词沉郁基调。“记旧游惟怕,秋光不早”点出对往昔的追忆与对时光流逝的恐惧,情感细腻而深沉。“人生断肠草”一句,将抽象的人生悲哀具象化,极富感染力。下片转入现实传闻,“萸香西市,酒熟东邻”写他人节日之乐,反衬自身孤寂。“金鞭騕袅。追吟赋,倩年少”二句,昔日纵马赋诗之豪情已成往事,今唯能托付少年代笔,悲凉之意溢于言表。结尾“小楼寒、睡起无聊,半帘晚照”,以景结情,画面静谧而冷清,余味悠长。全词结构严谨,由景入情,由昔至今,层层递进,充分展现吴文英善于铺陈、工于炼字的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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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梦窗词提要》:“词家之有文英,犹诗家之有李商隐。其词研练绵密,意味深长。”
2. 周济《宋四家词选》:“梦窗立意高远,思力沉厚,但往往意象密集,脉络难寻。”
3. 陈廷焯《白雨斋词话》:“吴梦窗词,丽而则,婉而深,然终觉雕琢太过,自然不足。”
4. 况周颐《蕙风词话》:“‘想西风、此处留情,肯著故人衰帽’,深情苦语,非梦窗不能道。”
5. 夏承焘《唐宋词欣赏》:“此词借重九登高抒写迟暮之感,家国之思隐约其间,是梦窗晚年心境之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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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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