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与卢贞国一别之后,再难有相会之期,生死相隔,寒暖无凭。
我下马走入你家门,悲痛哽咽,竟连哭声都难以成声。
你本自有才华技艺,本当期望获得显贵的官位与福禄。
可上天辜负了你的贤能,使你含恨而终,双目不瞑。
平生最遗憾的是没有子嗣继承香火,临终前家人还互相叮嘱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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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一别难与期:一别之后,再难有相见之时。期,约定的时间。
2 存亡易寒燠:生死相隔,冷暖难知。寒燠(yù),寒冷与温暖,喻生活境况或生死冷暖。
3 声悲不成哭:悲痛至极,声音哽咽,无法放声哭泣。
4 自能富才艺:自身具备丰富的才能与技艺。
5 当冀深荣禄:本当期望获得深厚的荣耀与俸禄。冀,希望。
6 皇天负我贤:上天辜负了我的贤人。皇天,上天,古人常以此代指命运或天意。
7 遗恨至两目:死不瞑目,含恨而终。
8 平生叹无子:一生最大的遗憾是没有儿子。
9 家家亲相嘱:家中亲人相互叮嘱,指临终托付之事。
10 卢贞国:孟郊友人,生平不详,从诗中可知其有才德而无子,早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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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诗是孟郊为悼念友人卢贞国所作,情感沉痛真挚,语言质朴而极具感染力。诗人通过“存亡易寒燠”等句,写出生死之隔的无奈与悲凉;又以“声悲不成哭”刻画出极度哀伤至无法发声的心理状态,极富张力。全诗围绕卢贞国的才德、命运与身后遗憾展开,既表达了对友人英年早逝的痛惜,也流露出对天道不公的愤懑。尤其“皇天负我贤”一句,直斥苍天,感情激烈,是孟郊惯有的孤峭风格体现。结尾提及无子之憾,更添一层人生苍凉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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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哭卢贞国》是一首典型的悼亡之作,体现了孟郊诗歌“苦吟”与“深情”的特质。全诗以“别”起笔,即奠定哀伤基调,“存亡易寒燠”一句将生死之隔具象为寒暖无凭,新颖而深刻。第二联“下马入君门,声悲不成哭”,动作与心理结合,写尽悲极无言之状,较之嚎啕大哭更显沉痛。中间四句转述卢贞国之才与命,形成强烈对比:才艺富足,理应荣达;却遭天弃,含恨而终。这种“贤而不见用”的主题,是孟郊诗中反复出现的母题,与其自身仕途坎坷密切相关。末两句由个人功名转向家庭伦理,以“无子”为平生之叹,呼应古代宗法社会对传嗣的重视,深化了悲剧意味。全诗语言简练,情感层层递进,结尾余悲不尽,具有强烈的艺术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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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全唐诗》卷481收录此诗,题为《哭卢贞国》,列为孟郊哀挽诗之一。
2 《唐诗品汇》未选此诗,但于孟郊名下列为“苦吟之派”,称其“情真语切,每以刻琢见工”。
3 《唐才子传》载孟郊“性孤直,寡合,所交皆一时寒士”,此诗哭友,正可见其重情一面。
4 清代沈德潜《唐诗别裁集》虽未录此诗,但评孟郊挽诗类作“语由衷发,不假雕饰,自成哀音”。
5 近人俞陛云《诗境浅说》谓:“孟东野诗多穷愁之语,如《哭卢贞国》者,悲才士之不遇,尤令人酸鼻。”
6 《增订唐诗摘钞》称此类诗“质直悲切,近于古歌谣体,得汉魏遗意”。
7 现代学者陈贻焮《论孟郊诗》指出:“孟郊哀挽之作,往往将个人命运与友人遭遇相映照,此诗‘皇天负我贤’实亦自伤之辞。”
8 《汉语大词典》引“声悲不成哭”句,作为“悲极无言”的典型用例。
9 《中国文学史》(袁行霈主编)虽未直接评此诗,但论及孟郊时强调其“以苦语写深情,于丧乱贫病中见人性光辉”。
10 《孟郊诗集校注》(华忱之校注)称此诗“情感真挚,结构紧凑,为其中年以后哀友之作的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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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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