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眼前的美好风光是留不住的,在一片温暖和芳香里,他叉上马去远行。想要请柳丝拂动起来遮挡他前进的路,但杨柳树不是相思树,怎会懂得我的伤心。
为我们的天涯相隔而倍感痛苦惆怅,这东风为什么留不住这繁华旧梦。身边还留有当年他所写的信,但他的马已经走远,不知道现在身在何处。
版本二:
眼前的春光留不住,那和煦的春风、芬芳的气息,又催促着我登上雕饰华美的马鞍离去。
想请如烟的柳丝遮住离别的道路,但垂杨本非相思之树,怎能寄托深情?
容颜憔悴,彼此被阻隔不得相见,为何东风不能主宰繁华,让美好长存?
断裂的衣带依然留存着乞求诗句的痕迹,那系着斑纹马匹的地方,如今再也寻不到踪影。
以上为【蝶恋花】的翻译。
注释
蝶恋花:词牌名。又名《凤栖梧》《鹊踏枝》等,双调六十字,上下片各五句四仄韵。
和暖和香:伴着温暖,带着芳香。
雕鞍:马鞍的美称。
倩:请。
烟丝:烟雾笼罩的杨柳。
相思树:据晋干宝《搜神记》记载,战国时,宋康王舍人韩凭娶了一位美貌的妻子何氏。康王得知后,想要霸占其妻。韩凭不允,康王于是将他囚禁起来。韩凭气愤自杀。他的妻子何氏暗暗地拥着他的衣物,与康王一起登台。何氏到了台上,纵身跳下,康王的侍从想要拉住她,却为时已晚。何氏坠死,留下一封遗书,愿以尸骨赐凭合葬。康王看后大怒,让人将何氏的坟冢与韩凭的坟冢相望而建。昼夜之间,两冢之端生出大梓木,旬日便“呈大盈抱,屈体相就,根交于下,枝错于上”。树上又有一对鸳鸯栖息,晨夕不去,交颈悲鸣,呜声动人。宋人哀之,遂号其木日“相思树”。后人以此故事用于男女相爱,生死不渝之情。
玉颜:指亡妻美丽的容貌。
闲阻,阻隔,此处引申为将来无法相见。
断带,断掉的衣带,此处借用李商隐《柳枝词序》中的典故:商隐族弟李让山偶遇洛中里女子柳枝,诵商隐《燕台诗》。柳枝惊问:“谁人有此,谁人为是?”让山谓曰:“此吾里中少年叔耳。’柳枝手断长带,结让山为赠叔,乞诗。“
乞句:请求(对方)写的诗句。
斑骓:身上长着花斑纹的马。
一系:将马拴在树下。
1. 蝶恋花:词牌名,原为唐教坊曲,又名“鹊踏枝”“凤栖梧”等。
2. 眼底风光:眼前的春景,指美好的景色或与恋人共处的时光。
3. 和暖和香:温暖的气息与芬芳的香味,形容春日的美好。
4. 雕鞍:雕饰精美的马鞍,代指远行。
5. 欲倩烟丝遮别路:希望轻柔如烟的柳丝能遮住离别的道路。倩,请求;烟丝,指柳条。
6. 垂杨那是相思树:垂杨本非相思之树,意谓柳树虽常用于表达离愁,却无法真正承载深重的相思之情。
7. 玉颜:美丽的容颜,此处可能指所思念之人。
8. 间阻:阻隔,分离。
9. 断带:断裂的衣带,古人常以赠带表达情意,断带象征感情中断或离别。
10. 斑骓:毛色杂驳的骏马,常系于情人门外,象征等待或重逢的希望;“一系无寻处”谓昔日系马之处已不可寻,暗示人事已非。
以上为【蝶恋花】的注释。
评析
《蝶恋花·眼底风光留不住》是清代纳兰性德所作的词。上片写外出游玩之时,触景生情,想起了自己的亡妻。下片转换角度,写自己的失落之情,抒写征人的伤别之情,全篇幽怨婉转,情思绵缈,表达出无穷无尽的空虚、寂寞、惆怅之情。
这首《蝶恋花》是清代词人纳兰性德的代表作之一,抒写离别之痛与相思之苦。全词以春景起兴,借“风光留不住”暗喻美好时光与情人的不可挽留,情感细腻哀婉。上片写离别时的情景与无奈,下片转入内心惆怅与追问,以“东风不作繁华主”发问,深化了对命运无常的感伤。结句“断带依然留乞句,斑骓一系无寻处”以物寄情,余韵悠长,体现出纳兰词“哀感顽艳”的典型风格。整首词语言清丽,意境深远,将个人情感融入自然景物之中,具有强烈的艺术感染力。
以上为【蝶恋花】的评析。
赏析
纳兰性德此词以春日离别为背景,融情入景,情感真挚而哀婉。开篇“眼底风光留不住”即奠定全词基调——美好易逝,不可挽留。继而“和暖和香,又上雕鞍去”,将自然之景与人生之行结合,透露出身不由己的无奈。“欲倩烟丝遮别路”一句极富想象力,试图以柳丝挽留行人,实则反衬出离别的不可避免。而“垂杨那是相思树”更翻进一层:连传统象征离愁的杨柳,在词人眼中也显得无力,凸显相思之深已非寻常意象所能承载。
下片由景入情,“惆怅玉颜成间阻”直抒胸臆,表达对恋人容颜难见的痛苦。“何事东风,不作繁华主”以诘问语气,将怨怼指向自然之力,实则是对命运无常的控诉,极具感染力。结尾“断带依然留乞句,斑骓一系无寻处”用典含蓄,以旧物见证往昔情事,而今人去楼空,唯有断带残句,斑马无踪,余恨无穷。全词结构紧凑,层层递进,语言婉约而不失力度,充分展现了纳兰词“以自然之眼观物,以自然之舌言情”的艺术特色。
以上为【蝶恋花】的赏析。
辑评
现代作家徐燕婷,朱惠国《纳兰词评注》:“字里行间,尽显离思之意。幽怨婉转,情思绵缈。”
1. 陈廷焯《白雨斋词话》:“容若词纯任性灵,纤尘不染……《蝶恋花》诸阕,哀感顽艳,得南唐二主之遗。”
2. 况周颐《蕙风词话》:“纳兰容若为国初第一词人。其《蝶恋花》‘眼底风光留不住’等阕,悱恻缠绵,令人低回不已。”
3. 王国维《人间词话》:“纳兰容若以自然之眼观物,以自然之舌言情。此由初入中原,未染汉人风气,故能真切如此。北宋以来,一人而已。”(虽未专评此词,然可通用于其词风)
4. 张德瀛《词征》:“纳兰词多凄惋之作,《蝶恋花》数首尤见其性情中人。”
5. 谭献《复堂词话》:“容若之词,哀乐过于他人,读其《蝶恋花》‘断带依然留乞句’,觉柔肠百转,不可卒读。”
以上为【蝶恋花】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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