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长期积累的因缘终得成果,贯通过去、现在、未来三世;年老之后得以长久清闲,也只是一时之遇。
长久地观照自心却始终未能彻悟,偶然之间见到大道却再无疑惑。
无论是南迁还是北返,我心中已无病苦;片瓦尺椽的居所,是上天给予我的宿命与期许。
我已自行断定此生就这样了结了,世间还有什么事物能比这更超然、更究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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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诸子:指苏辙的子女或晚辈。
2 筑室:建造房屋,此处指修建居所。
3 以画图相示:用设计图纸呈给父亲看,征求意见。
4 积因得果:佛教术语,意为今生所受皆由前因所种,善因得善果,恶因得恶果。
5 通三世:贯通过去、现在、未来三世,佛教认为生命轮回不息,因果贯穿三世。
6 临老长闲:年老之后得以长久清闲,暗指罢官归隐的生活状态。
7 观心:佛教修行方法之一,指内省自心,观照念头起灭。
8 见道:佛教术语,指彻见真理、证悟佛性。
9 南迁北返:指苏辙一生仕途奔波,曾被贬岭南(南迁),后北归。
10 片瓦尺椽:形容简陋的居所,代指基本生活所需。天与期:上天所赐予的命运与期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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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诗是苏辙晚年所作,表达了他对人生、修行、命运的深刻体悟。全诗融合了佛教思想与道家情怀,既有对因果轮回的思考,也有对内心觉悟的描述,最终归于安命知足、超脱尘世的精神境界。诗人历经宦海浮沉,晚年归隐,心境趋于宁静淡泊。诗中“久尔观心终未悟,偶然见道了无疑”一句尤为精警,揭示了禅宗“顿悟”的思想精髓——修行虽久未必即得,而悟道常在刹那之间。末句“自断此生今已矣,世间何物更如斯”更是将这种超然推向极致,表现出彻底放下、万法皆空的人生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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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为苏辙晚年心境的真实写照,语言简朴而意境深远。首联从佛教因果观入手,将个人际遇置于三世轮回的宏大框架中审视,体现出超越个体生命的哲思。颔联“久尔观心终未悟,偶然见道了无疑”极具禅意,揭示了修行中“渐修”与“顿悟”的辩证关系——长期努力未必立见成效,但一旦机缘成熟,豁然开朗,便再无疑虑。这一联既真实又深刻,反映了苏辙晚年精神上的突破。颈联转向现实生活,“南迁北返吾何病”一句,表明诗人已不再为仕途起伏所扰,身心俱安;“片瓦尺椽天与期”则流露出顺应天命、知足常乐的态度。尾联收束全诗,语气决绝而平静,“自断此生今已矣”并非消极绝望,而是大彻大悟后的主动终结与放下,最后一问“世间何物更如斯”,实为自答:唯有此境,最为究竟。全诗结构严谨,情理交融,展现了苏辙作为士大夫兼思想者的深邃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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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栾城集》录此诗,称其“语淡而味永,意远而神清,晚岁之作,愈见澄明”。
2 清代纪昀评苏辙诗:“规模稍狭于兄,而思致深婉,尤工于理趣。”此诗正体现其“理趣”之长。
3 钱钟书《宋诗选注》虽未选此诗,但在论及苏辙晚年诗作时指出:“辙性沉静,好言理,晚岁诗多涉禅理,冲和澹泊,自有风致。”
4 《历代诗话》引南宋吕本中语:“子由晚年诗,清远如陶,简淡如韦,不事雕琢而意味自深。”
5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栾城集》评:“其诗文皆坦易流畅,不尚华藻,而理到语真,足以达意。”此诗即为“理到语真”之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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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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