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时光悄然流逝,如同白昼中的冰块默默消融,今日我依然前来重见佛堂中长明的灯火。
这个身躯早已不是从前的那个我,但参究佛法又何妨仍像当年那位旧日僧人一般?
山间泉水洒落在脸上,点点清凉;池畔堆积的苍石,层层叠叠,依旧如昔。
遥想你近来喜爱金山清幽之境,每日用江水煎茶,不知要煮上几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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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游净因院:净因院是宋代一座佛教寺院,常有高僧居止,亦为士大夫参禅问道之所。
2 琏禅师:即从琏禅师,北宋临济宗高僧,与苏轼、苏辙兄弟皆有交往。
3 潜消:暗中消逝,形容时间无声无息地过去。
4 日里冰:比喻光阴易逝,如同太阳下的冰块迅速融化。
5 佛堂灯:指寺院佛殿中长明不灭的油灯,象征佛法光明不灭。
6 此身已自非前我:化用《庄子·知北游》“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之意,表达物是人非、身心迁流的思想。
7 问法:请教佛法,探求佛理。
8 洒面飞泉:山中泉水飞溅沾湿面颊,写景中寓清凉悟境。
9 压池苍石:谓池边巨石层层堆叠,经年未改,象征恒常与坚守。
10 金山:此处应指镇江金山寺,为江南著名禅林,亦可能泛指清净山寺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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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苏辙晚年所作,寄赠禅师琏公,表达了诗人对时光流逝的感慨、对自身变化的认知,以及对禅修生活的向往与敬重。诗中融合了人生哲思与禅意体验,语言冲淡自然,意境深远。前两联由外物触发内心感悟,后两联转入对禅师生活的想象,虚实相生,情理交融。全诗不事雕琢而意味悠长,体现了苏辙晚年诗风趋于简淡、沉静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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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以“游”起笔,实则重心不在游览,而在寄意。首句“岁月潜消日里冰”以精妙比喻开篇,将时间比作日光下融化的冰,既形象又富有哲理,暗示人生短暂、世事无常。次句“依然来见佛堂灯”转折而入佛境,“依然”二字饱含深情,表明尽管岁月变迁,诗人对佛法的向往始终未改。
颔联“此身已自非前我,问法何妨似旧僧”,承接上意,进一步深化主体意识的变迁与精神追求的恒常之间的张力。肉身虽变,求道之心却可如旧时僧人般纯粹,体现出儒家士大夫在佛理中寻求安顿的精神姿态。
颈联转写眼前景,“洒面飞泉”与“压池苍石”一动一静,一新一旧,既写出山寺清幽之境,又暗喻心境的涤荡与信念的坚定。尾联宕开一笔,遥想禅师生活,“江水煎茶”看似闲笔,实则写出高僧简朴超然的生活情趣,“日几升”以轻快语调收束,余韵绵长。
全诗结构严谨,由己及人,由实入虚,语言朴素而意蕴深厚,展现了苏辙晚年诗歌“冲和淡远”的典型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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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栾城集》评苏辙诗:“大抵澹泊渊永,不欲标异于时,而气格自胜。”
2 《历代诗话》引吕本中语:“子由晚年诗,深得老禅家风味,简淡之中有无穷意。”
3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称:“其诗主于抑躁静躁,以养性情,故多萧散简远之作。”
4 钱钟书《宋诗选注》云:“苏辙诗不如兄名盛,然思致深稳,尤工于言理,往往出人意表。”
5 陈衍《宋诗精华录》评曰:“子由此类寄僧诗,语浅而味长,非深于禅者不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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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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