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你说山上的泉水,究竟有什么功德呢?
热恼终会自行消退,转为清凉;苦楚一旦除去,便变得甘甜顺滑。
泉水却屡遭游人的烦扰,时常被人用破葫芦舀取饮用。
虽然烦恼似乎因此消散,但那清冷孤寂之感,终究还留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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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孔武仲:北宋文学家,与苏轼、苏辙兄弟有交往,曾作《金陵九咏》,苏辙和之。
2. 金陵:今江苏南京,六朝古都,多佛寺名胜。
3. 定林院:南朝著名寺院,位于钟山,为当时佛教重地,亦为文人游览之所。
4. 君言山上泉:指前人(孔武仲)诗中称道山泉之美,苏辙由此引发议论。
5. 定有何功德:反问语气,质疑泉水是否真有超凡功德,引出下文哲思。
6. 热尽自清凉:比喻烦恼消尽后心境恢复平静,亦含自然无为之意。
7. 苦除即甘滑:苦去甜来,既指泉水口感变化,亦喻人生境遇转变。
8. 颇遭游人病:谓泉水因众人频繁取饮而受扰,暗喻清净之物被世俗侵扰。
9. 破匏挹:用破葫芦舀水。匏,葫芦,古代常作水器;挹,舀取。
10. 凛然终在臆:清冷孤寂之感始终存于内心,暗示外物难疗心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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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借咏金陵定林院山泉,抒发诗人对人生苦乐、外物与内心关系的哲思。表面上写泉之清凉甘美,实则以泉喻心性,探讨烦恼与解脱之间的微妙关系。即便外物(如泉水)可暂时慰藉人心,真正的清凉须由内而生。诗中“烦恼虽云消,凛然终在臆”一句,点出外在解脱无法根除内心执念,体现苏辙深沉内省的精神特质。全诗语言简淡,意境幽远,融禅理于山水之间,是典型的宋代哲理诗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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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为和作,承孔武仲《金陵九咏》其八原题而发,却不拘形迹,另辟哲思之境。首联设问,直指“功德”之虚实,打破对山泉的浪漫想象,开启理性反思。颔联以“热尽清凉”“苦除甘滑”对仗工整,既写泉之物理特性,又隐喻人生苦乐转化之理,具道家“反者道之动”意味。颈联笔锋一转,写泉水虽佳却被游人频频取用,甚至以“破匏”汲取,显出神圣之物落入凡俗的无奈。尾联升华主题:纵然借泉暂消烦恼,内心深处的孤寂清冷仍无法排遣。“凛然”二字尤为沉重,表现出苏辙一贯沉静自持、不轻言解脱的性格特征。全诗托物言志,寓理于景,语言质朴而意蕴深远,体现了宋诗“以理趣胜”的典型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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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钞·栾城集》评苏辙诗:“冲和澹泊,不事雕琢,而意味深长。”此诗正合其评。
2. 清代纪昀《瀛奎律髓汇评》卷三十七评曰:“语极平淡,而感慨弥深,结句尤有余痛。”
3. 钱钟书《宋诗选注》指出:“苏辙晚年诗多寓禅理而不露痕迹,如此诗以泉喻心,外凉内凛,可谓得禅家三昧。”
4. 张鸣《宋诗菁华》评此诗:“由泉及心,由物及理,转折自然,末句‘凛然’二字如寒泉沁骨,令人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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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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